“追!”陈观棋翻身上马,野狗却咬住他的裤脚,往泉眼的方向拖拽。老者突然喊:“泉眼!他要去泉眼!那里的玉龟能映出人影,他是想销毁魂魄印记!”
阿枢在雪地上疾驰,野狗咬着马镫一路狂奔。泉眼边的冰面被踩碎,露出冒着热气的水潭,潭底果然有只半透明的玉龟,背甲上的纹路正随着水波晃动,隐约映出个模糊的人影,穿着玄枢阁的道袍,正往潭里沉——那是师父的魂影!
黑影正举着符纸往潭里扔,陈观棋一箭射穿他的手腕,符纸飘落在水面,被野狗纵身跃入潭中叼了回来,湿淋淋地甩到岸上,喉咙里发出胜利的低吼。
玉龟的影子渐渐清晰,师父的魂影在潭中挥手,像是在传递什么讯息。陈观棋盯着那不断变换的手势,突然想起玄枢阁的“手诀谱”——这是“开阵诀”,师父在示意他,天枢支的总坛不在雾灵山,而在……
野狗突然对着潭水狂吠,打断了他的思绪。潭面上浮出片竹简,被水流冲到岸边,上面刻着三个字:“落星坡”。
陈观棋捡起竹简,玉龟的影子已经淡去,只留下圈涟漪。他摸了摸野狗湿漉漉的脑袋,它正抖着水珠,瘸腿在雪地上画出个歪歪扭扭的星图——和竹简边缘的刻痕正好重合。
“好小子,你还懂这个?”他失笑,将竹简揣进怀里,“看来带你出来是对的。”
野狗蹭着他的手心,喉咙里发出满足的呼噜声。远处传来玄枢阁弟子的马蹄声,是陆九思带着人来了。陈观棋望着落星坡的方向,那里的云层正被月光撕开道裂缝,像极了师父当年教他画的阵眼。
他突然想起十四岁那年跟着师父学布阵,也是这样的雪夜,师父指着天上的猎户座说:“观星易,观心难,以后不管遇到什么,都得守住这颗心。”当时没懂,此刻看着潭中渐渐平复的水面,突然就明白了。
野狗叼来块干净的石头,放在他脚边,像是在催他赶路。陈观棋翻身上马,将竹简系在鞍前:“走,去落星坡。”
阿枢的马蹄踏碎了月光,野狗瘸着腿紧跟其后,在雪地上留下串深浅不一的脚印,像串没写完的省略号,勾着人往更深的夜色里走去——那里藏着更多的秘密,也藏着师父未说完的话,等着他一点点揭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