审查的风暴如同北疆夏日的一场骤雨,来得猛烈,去得也快,只留下被冲刷过的、略显狼藉的土壤和空气中若有若无的潮湿腥气。
工作组悄然撤离,省报在某个不起眼的角落刊登了一篇措辞谨慎的短文,含糊地肯定了“某些民间经济体”在探索对苏贸易、带动地方经济发展方面的“积极探索和积极作用”。
这薄薄一张纸,像一道若有若无的护身符,被李秀兰小心翼翼地剪下来,收进了保险柜。
风波看似平息,但陈望知道,暗流从未停止涌动。
他办公室那台卫星电话和需要特殊密码本翻译的加密信件,变得异常繁忙。
“望哥!我的亲望哥!”
电话那头,津市的小赵声音激动得变了调,带着劫后余生的哭腔,
“您真是我的再生父母!我们这儿严打,动真格的了!
以前跟我称兄道弟的那个‘菜刀队’老大,上周……上周直接拉出去吃了花生米!
砰砰两声,人就没了!他手下几个骨干,最轻也是无期!
要不是您当初把我骂得狗血淋头,又逼着我断得干干净净,我……我这条小命,现在估计也交代了!”
电话里传来压抑的抽泣声,那是后怕到极致的宣泄。
陈望握着听筒,没有说话,只是静静地听着。
他能想象小赵此刻煞白的脸和颤抖的手。
过了好一会儿,他才沉声道:“过去了就好。记住这个教训,以后的路,走正。”
“是!是!望哥,我这条命是您给的,以后您指东,我绝不往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