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4章 沪上双亲

火车喷吐着白色的蒸汽,缓缓停靠在北疆小站的月台上。在零星几个裹着厚棉袄的旅客中,两位穿着南方常见款式的深色棉衣、提着老旧人造革皮箱的老人显得格外醒目。

正是陈望的父母,陈老实和王素芬。

陈望和张大山早已等在风雪里,看到父母下车,陈望立刻迎了上去,接过行李。

“爸,妈,路上辛苦。”陈望看着父母被冻得有些发红的脸颊,心里有些发酸。

“还好还好,就是这北边的风,刮在脸上跟小刀子似的。”王素芬一口软糯的上海普通话,她打量着儿子,眼里又是心疼又是骄傲,“望子,侬好像又清减了点。”

陈老实话不多,只是用力拍了拍儿子的胳膊,目光扫过周围苍茫的雪原和简陋的站台,眉头几不可查地皱了一下。

回到合作社那个带着小院的砖瓦房,李秀兰早已准备好了热茶和炉火。看到公婆,她撑着腰想站起来,被王素芬赶紧按住。

“秀兰,快坐快坐!自家宁(人),勿要客气!”王素芬拉着儿媳的手,看着她隆起的腹部,脸上笑开了花,

“哎呦,看看这肚子,尖尖的,我看啊,肯定是个大胖小子!”她絮絮叨叨地说着上海带来的绒线、小衣裳,言语间充满了对孙辈的期待。

陈老实则沉默地坐在炉边,掏出烟袋,吧嗒吧嗒地抽着,目光偶尔扫过这间虽然宽敞、但陈设简单的屋子,又看向窗外合作社连片的建筑和远处隐约可见的、冒着黑烟的工厂(指合作社的加工车间),眼神复杂。

第二天,陈望带着父母参观合作社。看到仓库里堆积如山的皮张、山货,看到车间里轰鸣的机器和忙碌的工人,看到运输队一排排擦得锃亮的嘎斯车,王素芬不停地咂嘴,低声用上海话对老伴说:“老头子,侬看看,阿拉望子搞了嘎大排场?吓煞宁(吓死人)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