合作社的食堂里,难得地张灯结彩,空气中弥漫着炖肉的浓香和喜庆的气氛。

今天是陈望儿子满月的日子,按照北疆的习俗,要摆“满月酒”。不大的食堂挤满了人,合作社的核心成员、老支书籍的代表、相熟的村民,人人脸上都带着笑容。

然而,在这片喜庆之下,关于孩子名字的“争执”,在家庭内部已经持续了好几天。

陈望的父亲陈老实,吧嗒着旱烟,态度很明确:“按族谱,这一辈是‘定’字辈,名字里必须带个‘定’字。这是老祖宗传下来的规矩,不能乱。”

他翻着一本泛黄的家谱,试图在里面找一个合适的搭配。

陈望的母亲王素芬则更感性些,她抱着襁褓里的孙子,用上海话软软地说:“叫‘定邦’、‘定国’?太大了,小囡(小孩)压不住。要勿(要么)叫‘定安’?平平安安最重要。”

而李秀兰的父母是小镇上的教书先生,更希望外孙的名字能带点书卷气,私下对李秀兰提议:“叫‘定寰’如何?志在四方。或者‘定坤’,寓意稳重。”

李秀兰将各方的意见委婉地转达给陈望,自己则没有明确表态,只是温柔地看着丈夫,相信他会做出最好的决定。

陈望听着这些建议,沉默了片刻。他走到窗边,望着窗外合作社忙碌的景象,远处是广袤无垠的黑土地,更远处,是他正在布局的虹港、深埔,乃至更广阔的世界。

他转过身,目光扫过家人,语气平静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力量:

“就叫陈定北。”

“定北?”王素芬愣了一下,“有啥讲法(说法)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