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墨带着雷钢和一支精干的财务、法务团队,南下奔赴“华南冷机”所在的岭南小城。
谈判桌上的交锋,比预想的还要艰难和琐碎。
当地政府既想甩掉这个沉重的包袱,又担心国有资产流失和职工闹事,态度反复。
厂里的老职工们更是人心惶惶,堵着厂门,生怕新来的资本家把他们扫地出门。
各种历史遗留问题、隐形债务如同沼泽里的暗桩,稍有不慎就会让人深陷其中。
沈墨展现了他冷酷而精准的谈判风格。
他既不轻易让步,也绝不把对方逼到墙角。
面对政府,他反复强调北极光是唯一有能力、也有意愿盘活这家老厂的企业,但前提是必须剥离不良资产,轻装上阵。
面对职工代表,他承诺不主动裁员,但要求建立新的考核和薪酬体系,多劳多得,不养闲人。
雷钢则带着人,像梳子一样把厂子里里外外梳了一遍,摸清了几乎所有潜在的雷。
谈判持续了整整一个月,期间数度濒临破裂。
陈望在哈市稳坐中军帐,顶住了内部所有的质疑和压力,无条件支持沈墨的每一个决策。
终于,在一个闷热的傍晚,协议达成了。北极光集团以承担部分核实债务、承诺投入技术改造资金和保障职工基本就业为代价,成功并购了“华南冷机”,并将其更名为“北极光制冷设备有限公司”。
消息传回哈市,集团内部却没有多少欢呼。
所有人都知道,这只是万里长征第一步,真正的考验是如何让这个奄奄一息的老厂重新焕发生机,并转化为对抗巨头的武器。
陈望没有给沈墨任何喘息的时间,命令直接追到了岭南:“三个月,我要看到第一条改造完毕的生产线,生产出属于我们北极光的冰柜!”
一场与时间赛跑的攻坚战,在岭南那个潮湿闷热的厂区里打响了。
沈墨几乎住在了厂里。他带来的管理团队与原厂的技术骨干混编,日夜不停地清理车间、检修设备、培训工人。
陈望从哈市本部抽调了一批最好的机械工程师和老师傅,由周师傅的大徒弟带队,南下支援。
李秀兰协调的资金和设备,如同血液一样,源源不断地输入。
最大的难题是技术升级。老厂的生产线只能生产笨重、耗电的老式冰柜,根本无法与对手轻便、节能的新产品竞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