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说出了那句让贝尔摩德彻底崩溃的话。
用最认真的语气,说出了最荒谬的请求:“BOSS,我听说您没有孩子,我的父母走的也早……”
他顿了顿,深吸一口气,像是在鼓起勇气。
“如果您不嫌弃——”
他又顿了顿,这次停顿长得像一个世纪。
然后:“我想给您养老。”
话音落下的瞬间,贝尔摩德听到了。
从探测器里传来的,那声再也压抑不住的——
“咳咳咳——!!!”
剧烈的、撕心裂肺的咳嗽声。
不是电子音,是真实的声音。虽然经过处理变得机械,但那种几乎要把肺咳出来的、属于老人的、虚弱的咳嗽声,依然穿透了扬声器,回荡在诊疗室里。
贝尔摩德看着远介。
看着那个坐在椅子上、腿上还坐着一个半裸女人、脸上带着羞涩笑容的男人。
她忽然很想笑。
很想放声大笑,笑到眼泪流干,笑到嗓子哑掉,笑到这个世界所有的荒谬都在笑声中灰飞烟灭。
但她笑不出来。
她只能瘫软在远介怀里,感受着自己还在痉挛的身体,感受着........感受着那个还在咳嗽的电子音。
然后她闭上了眼睛。
在这个荒谬到极点的日子,在这个充满了情欲、金钱、权力和疯狂认父请求的诊疗室里。
她选择了逃避。
逃进黑暗里。
逃进那个有远介体温的、安全的、荒谬的怀抱里。
而探测器还在闪烁。
咳嗽声渐渐平息。
然后是一段长得让人绝望的沉默。
最后,电子音又响了。
这一次,声音虚弱得像是随时会断掉:”你~“
“滋啦——”
电流杂音。
指示灯熄灭。
通讯真的断了。
诊疗室里只剩下V20设备的嗡鸣,朗姆的呼吸声,还有贝尔摩德压抑的、断断续续的抽泣声。
远介抱着她,轻轻拍着她的背,像在哄一个受了惊吓的孩子。
他的脸上没有任何表情。
没有得意,没有算计,没有疯狂。
只有一片深不见底的平静。
像深海。
像那个吞噬了诺亚方舟的、黑暗的、永恒的深海。
窗外,东京的夜色正浓。
而诊疗室里,一场荒诞的戏剧刚刚落下帷幕。
但所有人都知道——这只是一场更大风暴的前奏。
远介低头,看着怀里还在颤抖的贝尔摩德,轻轻吻了吻她的额头。
然后他抬起头,看向窗外那片黑暗的夜空。
嘴角勾起一个无人能懂的弧度。
养老?
他在心里重复这个词。
然后笑了。
那笑容里,有刀锋般的冰冷。
也有深渊般的孤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