成实刚从那个短暂却令人心悸的拥抱中挣脱出来。
他的背轻轻抵着冰凉的实验台边缘,仿佛需要那点冷意来镇压胸腔里过快的心跳和皮肤下未褪的温热。
远介的气息似乎还残留在他的发间,那是一种混合了淡淡冷香、冷冽海风以及某种他无法形容的、独属于高桥远介的压迫性温度的气息。
几分钟的沉迷,像偷尝了不该碰的烈酒,后劲凶猛。
他抬起头,镜片后的眼睛映着灯光,显得异常明亮,甚至有些发红。
不是哭泣,而是一种破釜沉舟的炽热。
他吸了一口气,实验室冰冷的空气灌入肺叶,压下了那点不合时宜的慌乱。
声音不高,却每个字都像砸在实验台面上,清晰坚定:“老板,我明白了。不惜一切代价……我也会让V20成功。”
他顿了顿,目光紧紧锁住远介深邃的眼眸,那里没有戏谑,没有刚才拥抱时那一闪而过的复杂情愫,只剩下深潭般的严肃与专注。
诚实喉结滚动了一下,带着信徒般的恳求与战士般的决绝:“老板;教我。”
这不是下属对上级的请求,更像学徒在点燃毕生追求前,对引路者最后的、也是最郑重的拜师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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画面在诚实的恳求声中,仿佛被无形的手切换了焦距。
远介没有立刻回答。
他转身,修长的手指掠过操作台,拿起一支装有淡金色液体的安瓿瓶,对着灯光缓缓转动。液体折射出细碎的光斑,在他轮廓分明的侧脸上跳跃。
沉默持续了十几秒,只有仪器运行的声音填充空间,这沉默本身就像一种无形的加压,让诚实不由自主地屏住了呼吸。
然后,远介开口了,声音低沉平稳,却带着一种前所未有的凝重,每个字都像经过精密测量才吐出:“那个江户川柯南,也就是工藤新一服用的,是一种名为APTX4869的药物。”
他停下,目光从安瓿瓶移向诚实,那眼神锐利如手术刀,仿佛要剖开一切杂念,直达核心。
“记住,诚实。今晚我跟你说的话,关于它,关于我们的V20,不要让第三个人知道。记住,是任何人!”
他补充了最后四个字,强调意味不言而喻。
诚实立刻挺直了背,重重地点头:“我明白。”
他当然明白。这不仅是技术机密,更是关乎他们所有人的身家性命........
“很好。”远介将安瓿瓶轻轻放回原处,发出一声轻微的磕碰声。
他双手撑在操作台边缘,身体微微前倾,构成了一个富有压迫感却又专注传授的姿态。
“那个APTX4869,”他开始了,语调如同在陈述一个客观但充满缺陷的古老配方:“其核心机制,是触发程序性细胞凋亡,并在极低概率下,诱导凋亡信号错误地转化为一场失控的‘重启’。”
他说话时,手指无意识地在台面上轻轻敲击,仿佛在模拟那不可控的生化过程。
“发挥你的想象力,你可以把它想象成,对整栋人体大厦进行一场无差别的、狂暴的爆破拆除。在瓦砾堆里,偶然有那么几块砖石的断裂面,恰好能对接上早已废弃的‘胚胎重建’图纸。于是,凋亡的废墟里,歪歪扭扭地、侥幸地,重新‘长’出了一个微缩版的房架子。”
诚实听着,眉头越皱越紧。
作为医生,他本能地在脑海里构建那个生化图景:细胞在药物作用下大规模走向计划性死亡(凋亡),但其中某些濒死细胞发出的“凋亡信号”被药物畸变,阴差阳错地打开了沉睡在基因组深处的、属于胚胎发育早期的那套开关——Oct4、Sox2、Nanog这些基因被胡乱激活。
“这不是重生,这是一场发生在细胞层面的、残酷的俄罗斯轮盘赌。赌赢了,身体缩小,意识或许留存;赌输了,就是死亡”。
“也就是说,”诚实的声音有些干涩,带着难以置信的寒意:“那个APTX4869,本质上是高效毒药!所谓的‘变小’,只是偶发性副作用,是……是在赌命!?”
远介的眉头也蹙了起来,不是针对APTX,而是针对诚实话语里不自觉的对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