沉闷的撞击声余韵未绝,灯光仍在癫狂闪烁,将姜暮雨的脸照得忽明忽暗。然而他脸上不见半分惊惶,甚至连眉头都没多皱一下,只有一种“又来了”的淡淡不耐。
他甚至还有空先把那部宝贝手机屏幕朝下扣在收银台上,免得被晃瞎眼。
接着,他像是早就准备好了似的,无比自然地把手往收银台下一摸,竟掏出来一个看起来颇有年头的白色搪瓷杯。杯身磕碰得掉了不少瓷,露出底下黑色的铁皮,残留的红漆上还能模糊辨出“劳动光荣”四个褪色的字。
杯子里晃荡着半杯清澈的冷水,看着就是普通的凉白开。
姜暮雨看也不看震动不休、仿佛下一秒就要被撞碎的玻璃门,手腕随意地一抖——
那半杯清水泼洒而出,奇异的是,水珠并未四散飞溅,而是在离杯的瞬间仿佛被一股无形的力量凝聚在一起,于空中骤然拉伸、变形,竟眨眼间化作一道由水纹构成的、复杂而古拙的透明符印!
符印的边缘流淌着淡淡的金色光芒,如同用融化的金线勾勒而成。
“去。”
姜暮雨唇间逸出一个简单的音节。
那水符如同拥有生命般,疾速向前印去,不偏不倚,正正地烙在了那不断震动的玻璃门中央!
“嗡——”
一声低沉的、如同古钟鸣响的颤音回荡开来。
门外的巨大黑影像是被烧红的烙铁狠狠烫了一下,发出一声混合着痛苦与愤怒的、极其沉闷压抑的嘶吼,那声音不似人声,也不似任何已知动物,听得人心脏发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