风铃的清脆余韵尚未完全消散,空气中独角兽留下的月光莓清香与桥墩婆那点若有似无的湿闷气息古怪地交织着。
姜暮雨刚把装有月光莓的玉盒慎重地收进柜台最深的抽屉,脸上那副“今天真是大开眼界”的复杂表情还没完全褪去。
红宝则还沉浸在遇到传说生物的兴奋里,抱着刚才被独角兽蹭过的手,在原地小幅度地蹦跶,碧眼放光:
“它真的好软好香!
老板,它下次还会来吗?
我们多进点草莓牛奶吧!”
“看心情。”
姜暮雨泼冷水,但听起来没那么不耐烦了。他拿起拖把,准备继续跟桥墩婆留下的黏液较劲。
就在这时——
叮铃。
风铃又响了。
这一次,声音不再是清脆或沉闷,而是带着一种极其古怪的、仿佛被拉长又压缩的颤音,听起来……十分扭曲。
我们循声望去。
门口空了一秒。
然后,一个身影像是信号不良的电视图像,猛地闪烁了一下,才骤然凝实。
那是一位……绅士?大概吧。
他穿着一身剪裁异常紧身、线条笔挺得像是用尺子画出来的深灰色西装,领带打得一丝不苟,甚至有点过于僵硬。
他的头发梳得油光水滑,每一根都待在它该在的位置。脸上戴着一副遮住半张脸的硕大墨镜,镜片是不反光的纯黑色。
但他最引人注目的,是他手里紧紧抓着一只……兔子?
那是一只看起来再普通不过的毛绒玩具兔,灰色的,一只耳朵耷拉着,纽扣做的眼睛毫无神采,甚至有点脏兮兮的。
这位“绅士”的动作极其僵硬,像是关节缺少润滑油的人偶。
他抱着兔子,以一种近乎定格动画般的、一顿一顿的方式,“走”进了便利店。
每一步落下,都悄无声息,但他周围的空气却发出细微的、仿佛玻璃被缓慢挤压的滋滋声。
他无视了货架,无视了我们,直接“顿”到了冷藏柜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