雨好大……
我听见医生说……
不行了……
我不想再拖累张妈妈了……
我……
我就自己拔了管子……”
“我以为……
那样张妈妈就不用再为难了……
可是……
可是我找不到她了……
哪里都找不到……
福利院拆了……
大家都散了……
我谁也不认识……
哪里都去不了……”
他哽咽着,虚化的身体因为剧烈的情绪波动而更加明灭不定,大颗大颗虚无的眼泪从那双空洞的眼睛里滚落,砸在地上,却没有留下任何痕迹。
“我好后悔……
我不是故意要让她伤心的……
我只是……
只是不想看她那么累……
我想跟她说对不起……
我想告诉她我后来很乖……
可是我找不到路了……
哪里都找不到……
呜呜……”
他再也说不下去,蜷缩起身体,发出压抑到了极致的、小兽般的呜咽声。
那哭声不大,却充满了绝望的孤寂和无边的悔恨,听得人心脏揪紧。
红宝不知何时已经从货架上跳了下来,蹲在不远处,碧眼里水光盈盈,连最爱的肉脯都忘在了一边,她小声抽噎着:
“呜……
太可怜了……”
我也鼻尖发酸,别开视线,不忍再看。
便利店陷入一片沉默,只有少年鬼那绝望的哭泣声在轻轻回荡。
姜暮雨沉默地听着,脸上没有任何不耐烦。
他站起身,没有拿手机,也没有画符,只是走到少年鬼面前,蹲下了身,让自己的视线与他平行。
他伸出手指,并没有触碰到少年,只是凌空在他蜷缩的背脊上,极其轻柔地、一下下地虚抚着,仿佛在安抚一个迷路的孩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