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色如墨,笼罩着残破的玉山。
顾沉舟站在焦黑的废墟上,看着身边仅存的二百余名将士。
人人带伤,眼窝深陷,军装褴褛,几乎站立不稳。
粗重的喘息声和压抑的咳嗽声在寂静中格外清晰。
弹药箱大多已空,重机枪的备用枪管都打红了。
他望向城外日军第6联队的营地。
那里灯火通明,人声、引擎声隐约传来,透着一种充沛的、令人不安的活力。
仓永的部队是生力军,刚刚投入战斗不久,虽有损失,但远未伤筋动骨。
而自己这边,早已是强弩之末,油尽灯枯。
‘不能就这么走。’
顾沉舟的头脑在极度疲惫下反而异常清醒。
‘鬼子状态正佳,我们人困马乏。一旦撤退暴露,他们必然像饿狼一样扑上来追击。以我们现在这点残兵,带着伤员,根本跑不过,也挡不住!’
结局只有一个,被鬼子追上,全歼!
必须制造假象,必须让鬼子相信,玉山守军仍在死战,寸土不让!
一个大胆而冷酷的计划顾沉舟他心中迅速成型。
“小豆子!”顾沉舟呼喊。
“到!”小豆子赶忙立正,行了一个不甚标准的军礼。
“传令下去,部队打光所有重火力弹药!”
“炮营把所有剩下的炮弹,包括山炮弹、迫击炮弹,全部打出去!目标:鬼子可能集结的区域、前沿阵地!不用省,打光为止!”
“机枪营所有重机枪,换上最后一条弹链,给我不间断地扫射,对着城外有火光、有动静的地方打,声势越大越好!”
“同时,收集城内所有能找到的日军尸体!动作要快,趁着天黑把他们的军装扒掉,换上…换上我们牺牲兄弟的军装!然后…把他们绑在县政府核心工事、以及几个主要街垒的掩体后面,绑结实,做出仍在坚守、严阵以待的样子!”
“至于我们牺牲的兄弟…遗体…集中起来…火化。”
说出这句话时,顾沉舟的声音带着难以抑制的颤抖,但他知道这是必须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