送走瓦尔特后,一股深切的疲惫感终于席卷而来,贞嗣这才意识到,仅仅是应对接连的探视和交谈竟也如此耗费心神。他重新躺下闭上双眼,准备真正地休息一下。
然而,命运似乎打定主意不让他清静。轻轻的敲门声再次响起,贞嗣几乎要叹气了,他无奈地再次开口:“请进。”
门被推开一条小缝,一个娇小的身影像做贼似的溜了进来,又迅速反手将门轻轻带上。来者正是德丽莎。
“学园长?”贞嗣这次是真的感到意外了。
“嘘——”德莉莎做贼似的溜进来,反手轻轻关上门,然后才走到床边,脸上带着一点不自在的关切,“姬子说你需要休息,我是偷偷过来的。那个...贞嗣,你身体怎么样啦?还疼不疼?”
“好多了,谢谢学园长关心。”贞嗣礼貌地回答。
“嗯嗯,那就好。”德莉莎点点头,小手背在身后,似乎在斟酌措辞。她看着贞嗣,眼神有些复杂,“我听姬子说,你们已经知道我两个月前执行的那次任务了。”
“嗯。”
德丽莎深吸了一口气,声音低了几分,带着真诚的歉意:“对不起,贞嗣。如果我当时能够更彻底地清查那片区域,察觉到那只崩坏帝王存在的蛛丝马迹...或许,你今天就不必承受这样的伤痛了。”
“不,学园长,您不必道歉。”贞嗣立刻摇头,语气坚定,“谁也无法预料崩坏会以何种形式演化。您当时已经清除了最主要的威胁这就足够了。剩下的这些,是我们作为战士必须面对和承担的风险。”
德丽莎欣慰的笑了。她今天来,其实还带着总部的一份非正式询问。贞嗣在长空市的表现报告已经递交上去,其展现出的战斗潜力引起了总部的注意。
他们希望能对贞嗣进行一次更全面的身体检查和数据采集,名义上是“评估潜力并提供更好的培养方案”,但德莉莎深知其中可能涉及的深层意图和风险。
她看着眼前这个脸色苍白、眼神沉静却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疲惫的少年,话到了嘴边,却又咽了回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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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想起了很多事,她不想让这个刚刚从生死线上挣扎回来、刚刚开始融入和信任别人的孩子,过早地卷入那些充满窥探和利用的旋涡。
总部的要求暂时压下来吧。至少,要等他完全康复,并且由自己亲自评估过情况后再做决定。德莉莎暗自下了决心。
“学园长?”贞嗣的声音打断了她的思绪,他看着她夹在怀里的漫画书,略带调侃地眨了眨眼,“您今天来,该不会又是来给我送最新一期的《吼姆的奇妙冒险》吧?”
“啊?这个...这个是别人托我带的!”德丽莎像是被踩到尾巴的猫,脸上瞬间飞起两朵红云,慌忙将不知何时拿在手里的漫画塞到身后,此地无银三百两地解释道。
“其实也没什么事啦!”她忽然扬起一个看起来很有活力的笑容,“就是来看看你!你这次立了大功,想要什么奖励可以跟我说哦!比如一年份的苦瓜汁畅饮?”
“...”他实在无法对这个“奖励”做出任何积极的回应。
德丽莎似乎也意识到这个“奖励”有点过于“别致”,干笑了两声:“哈哈,开玩笑的!那你好好休息,把身体养好就是最大的功劳!我先走啦,不然被姬子抓到就惨了!”
说完,她像来时一样,轻手轻脚地溜出了病房,还贴心地带上了门。
病房彻底地安静了下来。窗外的天色已然暗淡,贞嗣独自躺在病床上,白天的喧嚣和未尽的言语,都随着夜的降临而渐渐沉淀下来,化作一种深沉的疲惫与宁静。
他闭上眼睛,这一次再没有敲门声响起。终于能好好睡觉了,缠着绷带的胸膛随着呼吸轻轻起伏,他沉入了一场无梦的睡眠之中。不知过了多久,在沉睡的深处,一声模糊的呓语,轻轻回荡在空寂的病房里:
“好饿...好想吃点东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