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4章 春日之影

春日的阳光洒落在长空市一处公园中央的沙坑上。几个五六岁的孩子正蹲在那里,用小桶和铲子热火朝天地建造着他们的城堡。

稚嫩的笑声和争执声交织在一起。公园角落的树后面,一个小小的身影安静地躲着。他顶着一头奇异的银灰色短发,一双眼睛是更浅的灰。他穿着洗得发白的旧衣服,身形单薄仿佛一阵风就能吹倒。

他的目光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渴望,他也想过去。他往前挪了一小步,就在这时,一个正在挖沙的小男孩无意中抬起头,目光撞上了他那双异于常人的灰瞳。

脸上的笑容瞬间凝固,变成了毫不掩饰的惊愕,男孩猛地丢下铲子,指着他的方向声音尖利地喊道:“快看!那个怪小孩又来了!”

就像投入平静湖面的石子,孩子们的笑闹戛然而止。所有目光齐刷刷地投向他。那些目光里没有好奇,只有排斥和警惕。孩子们像受惊的小鸟,纷纷丢下手中的玩具,争先恐后地跑向沙坑外围的长椅——那里坐着他们的父母。

“妈妈!那个灰头发的怪人!”

“爸爸,我怕他!”

“他又在盯着我们看了,好吓人!”

孩子们躲进父母的怀抱,寻求庇护。而长椅上的大人们,虽然看不清他们具体的表情——在贞嗣模糊的记忆里,那些大人的面孔总是模糊不清的——但他们的低语却像冰冷的针,清晰地刺入他的耳中。

“啧,又是那个怪孩子...”

“眼睛颜色好诡异,像死人一样...”

“离他远点,谁知道会不会传染什么怪病...”

“管理员也不管管,让他一个人到处晃...”

那些声音不高,却带着成年人特有的自以为是的冷漠和评判。

落日了,夕阳的余晖将他的影子拉得很长很长,孤零零地印在沙地上显得格外单薄。

他只是默默地低下头,慢慢地地走到没人的沙坑中央。他蹲下来开始用旁边被丢弃的塑料小桶装沙。没有工具他就用手,粗糙的沙砾摩擦着他的掌心。

沙粒不断滑落,城堡一次次坍塌,他又一次次重新开始。

空旷的沙坑里只有他一个人,和一座不断失败又不断重建的沙堡。夕阳的金光渐渐染上血色,远处道路的人声渐渐稀疏,孩子们被父母牵着手带回家,没有人叫他,陪伴自己的只有影子。

终于停下了机械的动作,他看着眼前又一次崩塌的沙堡。他抬起头望向天边那轮正在沉沦的夕阳。灰瞳里映着血色的光,却空洞得没有一丝波澜。

他站起身猛地踩踏在那座努力了半天的沙堡上,沙堡瞬间化为一片散沙。夕阳彻底沉入地平线,小小的身影独自站在狼藉的沙坑里,像一座被遗忘的墓碑。

之后无论是学校,还是他生活的地方,都是一个人...春日只知凋零,循环往复,每年都如此...

......

......

春日的阳光洋洋地洒在他的脸上。贞嗣有些茫然,他在充满了欢快音乐、五彩气球和巨大吼姆玩偶的喧嚣乐园。坐在一张供游客休息的长椅上,刚刚他睡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