汐瑶听后，微微颔首，目光扫过下方那群浸雪峰的弟子。

她记得，自家那位青玄帝姬暂住的客房院落，便是在这座浸雪峰的山脚下。

这时，莫长老上前一步，继续汇报道：

“代理门主，目前可疑之处颇多。”

“这些弟子平日里与白芷走动甚密，且有多人曾深夜出入白芷洞府接受私下指导，若是白芷有意传授邪法或是布置暗手，她们……”

汐瑶抬手打断了她，语气平静：

“师徒之间传道受业，走动近些本是常理。这并不能直接说明她们也跟着叛变了。”

下方原本面如死灰的弟子们闻言，低沉的神情渐渐转明。

但紧接着，汐瑶话锋一转，红瞳微眯：

“但也无法彻底排除嫌疑。谁也不敢保证，你们当中会不会还有其他人，也和白芷一样，藏着不为人知的心思。”

下方一阵骚动。

一名胆大的内门弟子激动地抬起头，红着眼眶大声道：

“代理门主！弟子对漱玉门绝无二心！”

“虽然……虽然弟子十分感谢师父昔日的栽培之恩，但是……我们也无法理解师父为何会如此行事！我等生是漱玉门的人，死是漱玉门的鬼！”

其他人也纷纷附和，言辞恳切，更有甚者已经泣不成声。

汐瑶未置可否，只是转头看向跪在最前方的江浸月：

“江师姐，你又作何解释？”

江浸月深吸一口气，挺直了腰背，神色肃穆：

“弟子无话可说。”

“作为师尊的大弟子，平日里侍奉左右，竟然丝毫未发现师尊有叛变之心，是弟子失职，更是无能。无论是有意还是无意，弟子都罪孽深重，绝不会逃避任何惩罚。”

态度倒是端正。

汐瑶点了点头，并没有直接下判决，而是斜眼看向一旁正在擦汗的莫长老，似笑非笑地询问道：

“所以，莫长老怎么看呢？”

“依你之见，该如何处置？”

莫长老顿时感觉压力山大，冷汗又下来了。

这可是个烫手山芋。

判轻了，怕汐瑶说她包庇。

判重了，等正牌门主回来，若是查出冤枉，她也吃不了兜着走。

她眼珠子一转，拱手作揖：

“这……代理门主所言极是。”

“按宗门律法，虽有连坐之嫌，但正如您所说，不可错杀好人。”

“然此时正值多事之秋，防人之心不可无。您高瞻远瞩，对此事的把握定然比老身要通透得多。我虽掌管刑律，但在大是大非的决断上，自当唯代理门主马首是瞻。”

这一通太极拳打下来，那是滴水不漏，说了半天等于没说，又顺手拍了个响亮的马屁，最后把皮球又踢回给了汐瑶。

汐瑶听得一愣一愣的。

她也不再为难这老滑头，收回目光，手指轻轻敲击着桌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