罗平的感应集中在一个齿轮轮齿的裂痕处继续深入，钛合金的光泽隐去，他感应到的是密密麻麻、杂乱无章的金属结晶组织，好像一个被推倒的柴禾垛。

在公司实验室，他曾经用金相显微镜观察过一些常见金属的微观形态，与那种水磨石相似的横截面图像不同的是，当下感应到的是金属内部的三维立体形态，远没有截面图像那么整齐规则，更加混乱无序，这应该才是更真实的状态。

感应到的金属微观形态虽然和通过显微镜看到的有所不同，但也有一些相似的部分，金属晶粒的形态可以相互印证，让罗平有了继续深入的信心。

钛合金晶粒继续放大若干倍，杂乱无章的物质状态逐渐的规律起来，一个个微小颗粒密密麻麻的均匀排布，遍布周围的空间。

平面状态看着这种规律排布感觉不明显，三维立体的空间内，遍布这种均匀的颗粒，罗平感觉自己的密集恐惧症有发作的迹象。

罗平不知道当前感应到的是不是原子的尺度，他没有看到过相似的图片，理论上原子尺度在十分之一到百分之一纳米之间，应该使用等于十亿分之一毫米，千分之一纳米的皮米来计算。

原子的直径通常只有几十到几百皮米左右，这个直径包含了原子最外层电子活动的空间，根据现有物理理论，原子内部大部分空间应该空无一物，占原子百分之九十九点九以上质量的原子核，所占空间小于原子体积的万亿分之一。

他感应到的这些密密麻麻的微小颗粒如果是原子，那应该是一个个和气球相似的球体，如果能克服原子之间的斥力，比如把这些气球气体全部放光，周围这些原子应该还可以压缩万亿倍的体积，说不定一个小球的空间就能装下周围全部原子。

想到这里，罗平突然萌发一个念头，如果超感能力是基于更高层面的能量存在，那是不是可以直接影响或者改变这些原子呢？

他意识中的信息并不是单一场景，而是众多不同场景的综合，既包含了刚才感应过的房间内多处信息，也包含腕上手表从宏观状态到刚才感应到的内部一个齿轮，齿轮的一个轮齿根部的裂缝，裂缝深处一个点的若干金属晶粒，以及当下感应到的可能是金属晶粒上一个点的无数原子集合。

罗平并不确定自己后来感应到的这些信息是否真实，实际上什么是真实他都没有办法定义，他目前能想到一个临时的验证方法，那就是超感能力造成的改变，必须能让他通过五官感应在宏观世界观察到。

哪怕他能让两个原子发生聚变反应，也没办法在宏观层面证实，这样的验证好像也没有意义，甚至他感应到的微观场景都无法全部验证，是不是某个瞬间的真实存在。

齿轮的裂痕还可以通过放大镜观察出来，更微观的金属晶体就难以验证了，显微镜看到的和他感应到的差别很大，更别说那种密密麻麻的原子阵列了。

怎么样才能在宏观层面验证一下呢？

观察着手表里还在缓缓转动的齿轮，罗平想的是能不能让这道微型裂痕连接到一起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