疤脸汉子回过神来,觉得在手下面前被个锁着的女人唬住,面子上挂不住,恼羞成怒地朝西屋方向啐了一口:“呸!疯婆子,号什么丧!等会儿连你一块儿收拾!” 说着又要往里冲。
“这位三爷!” 尚和平猛地提高了声音,不再一味示弱,眼神也锐利了几分,“您也听到了!王家不是没人!五姑娘这话在理,父债子偿还说得过去,逼卖女儿,走到天边也没这个道理!再说了,您今天要是硬闯进去抢人,闹出人命来,得不偿失吧?江湖上混,总得讲点规矩!”
疤脸汉子脚步一顿,斜眼瞪着尚和平:“你小子到底想咋地?”
“简单!” 尚和平趁热打铁,“三天!就按你们说的三天!容我们想办法筹钱!三天之后,若是还不上,你们再来要人,我们绝无二话,但要是现在硬来……”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疤脸汉子腰间的家伙,声音压低,却带着寒意,“程记大车店前几天刚撂倒了几个不开眼的毛贼,活的死的都送官了。我们九爷说了,谁再敢动他店里的人,或者跟店里有瓜葛的亲眷,那就是不死不休的梁子!三爷,为了笔印子钱,把‘程九爷’往死里得罪,值当吗?”
“程九爷”三个字显然颇有分量。
疤脸汉子脸色阴晴不定,眼神在尚和平脸上、西屋门板和王家姐妹之间来回逡巡。
他掂量着,为了王老抠那点烂账,跟刚刚灭了“毛围脖”一伙、风头正劲的程记大车店死磕,确实不划算。都知道这王家五姑娘是个“疯子”,宁死不屈的主,真逼急了出人命,上面怪罪下来也麻烦。
再说,自己三个人,院子里男丁有四个,眼前这个光头和尚虽然清瘦,个头确实比自己高了半个脑袋,硬来未必能讨到什么便宜。
“行!” 三爷咬了咬牙,指着尚和平的鼻子,“小子,三爷我给你这个面子,也给程九爷个面子!就三天!三天后的这个时候,要是见不到钱……” 他恶狠狠地瞪了一眼缩在门后的喜兰,“老子直接把人带走!走!”
三条汉子骂骂咧咧地走了。
王大富把院门重新关上,插好。
王二贵一屁股瘫坐在地上,直喘粗气。
喜兰“呜呜”哭了出来,后怕地抹着眼泪。
王喜莲也抱着秀儿,面色阴沉,沉默着不说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