程万山正和几个伙计在院里收拾家伙,闻声立刻迎了出来。看到爬犁上妻女无恙,他明显松了口气,但看到尚和平凝重的脸色以及多出来的、惊魂未定的王喜兰,眉头又皱了起来。
“进屋说。”程万山挥挥手,示意伙计们帮狗剩子卸爬犁,饮马,自己领着尚和平和王喜莲母女、喜兰进了正屋。
正房西屋里里炕烧得火热,暖意驱散了身上的寒气。王喜莲抱着秀儿上了炕,搂着孩子,这才感觉踏实了些,开始断断续续地讲述在任家油坊的遭遇,尤其是“放印子三爷”逼债和西屋五姑娘撞门嘶吼的情形。
程万山听着,脸色越来越沉,手里的烟袋锅子捏得咯吱作响。听到王喜芝那声“谁敢动我妹”时,他眼中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激赏,但随即被更大的忧虑覆盖。
“王老抠这个老王……!真是鬼迷心窍了!”看在媳妇面子上,程万山把对岳父的不敬之词生生咽了回去,但还是恨恨地骂了一句。
“他这是把闺女一个一个往火坑里推!” 他看了一眼缩在炕角,像受惊小鹿般的喜兰,叹了口气,“六姨姐就先住下,跟你姐做个伴。”
“先吃饭吧。”程英端上热气腾腾的饭菜,招呼六姨吃饭,六姨比程英大不了几岁,平日素来和程英亲近。
程万山和和尚退到东屋,炕上已经摆了方桌,程守业在端碗筷上桌,老蔫巴已经等在炕上。
狗剩子很少在正屋吃饭,不习惯,推脱了一阵,还是从灶房拿了吃食回西厢去了。
“瞧这点儿出息。”程万山嗔怪狗剩子的上不了台面,对程守业说:“给狗剩子整点烧刀子,不能喝也喝点儿,跑了一身一脑袋汗,别回头得了风寒。
转回头给老蔫巴和尚和平各倒了一杯烧刀子:“和尚,你也喝点驱驱寒。”
上和平忙伸手扶杯——领导亲自倒酒,必须恭敬啊。
程万山看在眼里,眸光暖了暖,继续说:“答应他们‘三天’,你是什么‘章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