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一改平日的多疑,也没有如往常表扬“花蝴蝶”、或“拍地缸”干得漂亮时,重重拍他们的肩膀,而是伸出大手,一把抓住尚和平的胳膊,力道很大,眼神灼灼,声音因为激动而更加洪亮:
“小兄弟!今天要不是你,老子这二百来斤说不定就撂这儿了!老子这条命,是你捡回来的!” 他用力晃了晃尚和平的胳膊,“从今往后,你就是我‘滚地雷’雷豹子的过命兄弟!以后在这东山地界,有啥事,报我‘滚地雷’的名号!在这辽南地界,谁跟你过不去,就是跟我‘滚地雷’过不去!”
这番话,情真意切,分量极重。这已经不仅仅是欣赏,而是等于是在众多手下面前,正式承认了尚和平在“滚地雷”绺子里的地位和这份过命的交情。
尚和平依旧平静,先前他真不是刻意救“滚地雷”,只是“黄毛子”在他眼里都是敌人,他是手比脑子快,条件反射而已。
但此时众目睽睽之下,也不好得罪了滚地雷,毕竟“跑了和尚跑不了庙”,他的庙就在下和尚窝堡程记大车店啊,不对,不止啊,还有任家油坊老王家。
尚和平微微笑了笑:“雷当家言重了,恰逢其会,战场之上,互相照应,分内之事。” 他语气平和,既没有居功自傲,也没有刻意谦卑,仿佛做了一件再平常不过的事情。
他越是这般云淡风轻,雷豹心中就越是高看他一眼。
“好一个分内之事!” 雷豹重重感叹,“小兄弟,你叫啥?家住哪?”
得,开始查户口了。
尚和平瞬间转念,这些恐怕都瞒不住——不要说他们有伍万这个眼线,就算伍万不开口,今天这场面,这谎要说出去,恐怕也圆不回来。
“和尚,是下和尚窝堡程记大车店的伙计。”尚和平如实说。
“哦?”滚地雷一愣,“下和尚窝堡…程记…程九爷那里?”
和麻秆师爷“算盘张”彼此交换个眼神,两人心照不宣,想起上次路过,程万山“闹喜”的红脸蛋子和摔碎的面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