乌恩其苍老的声音才又缓缓响起:“巴图啊。”
“哎,大萨满。”
“老夫总觉得,这位张先生……说话不尽不实啊。”
“俺也觉着!”巴图立刻接话,声音压得低低的,“您看他这几日在奉天府的行踪,跟他嘴上说的,对不上卯榫!”
“哦?细说说。”
“他说跟东洋人只是‘套话’,可啥套话非得深更半夜去洋行?鬼鬼祟祟的!”巴图撇嘴。
“嗯。再说,咱在野狐甸试过他身手,他带的那些人,路数硬朗,配合默契,哪像寻常胡子?倒有几分……行伍里出来的架势。”
乌恩其轻叹一声,似有无奈:“三十年之约已到,先师临终前嘱咐,若师兄金眼雕一脉背约,我等方可自行寻脉,守护山神。只是……”
他顿了顿,骨珠捻动得更快了:“这张先生虽可疑,所言种种,确像是金眼雕旧部,知晓些内情。我长生天重信守诺,金矿之事,关乎山神,暂且宁可信其有。”
“那眼下咋办?还是得抓住那和尚问个清楚?”
窗外的尚和平心里一顿吐槽:靠!又是死士埋伏,又是半路劫杀!你们这是找人问事的态度吗?
屋里巴图又问:“要是……那和尚压根不知道金矿这码子事呢?”
乌恩其的声音陡然转冷,带着山风般的寒意:“那便说明,张先生在撒谎。长生天虽避世,却也不是任人欺瞒的彪子。若他真敢拿山神之事作筏子,哄骗我等……哼。”
尚和平听到这儿,心里有了底——看来这长生天和算盘张,并非铁板一块,中间有空子可钻。
“当啷!”
身后冷不丁传来一声脆响,吓得尚和平一激灵!
扭头一看,却是只大花猫从柴火垛上蹿过,碰翻了半块破瓦。
这猫估计是夜里出来会相好的,冷不丁瞅见黑暗里猫着个大活人,也吓得不轻,脚下“哧溜”一滑,又蹬掉了几块松动的瓦片!
哗啦!噼里啪啦!
“谁?!”屋里巴图一声暴喝,如同炸雷!
尚和平暗叫“坏菜了”!转身就往墙边蹿!
可已经晚了!正屋门“砰”地被踹开,巴图像头黑熊似的率先冲出来,身后紧跟着两个黑衣人!
“抓活的!”巴图眼尖,虽没完全看清脸,但瞧那身形步法,立刻认出就是巷子里那滑头小子,顿时气不打一处来,怒吼着扑了上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