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狼烟骤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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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默觉得自己快成荒野求生的贝爷了——只不过是低配乞丐版。

连着几天,他跟个孤魂野鬼似的在边郡晃荡。靠那几个酸掉牙的野果和破陶罐接的、混着泥星子的雨水续命。那Zippo打火机他再也不敢轻易掏出来,在这地界儿,这亮闪闪的玩意儿不是啥神器,是明晃晃的催命符。

他试过凑近些小村落,结果不是被当乞丐轰出来,就是被当成妖怪用石头砸。有回总算碰上个胆子大点的老丈,看他实在可怜,隔着老远扔过来半个麦饼,硬得能砸死狗。

陈默捧着那半块救命的饼子,差点没哭出来。他小心翼翼地用牙磨,用唾沫泡软了再一点点咽,那滋味,比他以前吃过的任何山珍海味都刻骨铭心。

“妈的,等老子混出头,天天吃白面馍馍,吃一个扔一个!”他一边跟那硬饼子较劲,一边恶狠狠地发誓,尽管自己都觉得这梦想远得没边儿。

他开始有一搭没一搭地学本事,看远处田里的农人咋干活,听他们嘴里蹦出的零碎话,连蒙带猜地记。他甚至捡起根树枝在地上画,画太阳就画个圈,画人就画个歪歪扭扭的“大”字。

“水……”他指着破罐子里那点浑水,跟着学舌,“shui……水?”

“吃……食?”他举着麦饼渣子,发出怪腔怪调的音。

活像个刚学说话的娃,笨是笨了点,可这是在这片土地上活下去的唯一法子。

这天下午,他正猫在土坡后头,用树枝在地上画圈圈,复习那点可怜的“词汇表”,远处传来阵嘈杂声。

他扒着土坷垃探出头一瞅,是支小队伍,二三十号人,扶老携幼,推着几辆破木轮车,车上堆着些破烂家当。人人脸黄肌瘦,眼神木愣愣的,正沿着土路慢慢挪。

是流民!

陈默心里一动。这些人和他一样是无家可归的,说不定警惕性没那么高?而且跟着大部队,总比自己瞎闯安全点。

他犹豫了犹豫,还是硬着头皮从土坡后走出来,跟队伍保持着段距离,用刚学的半生不熟的词,掺着手势比划:“我……逃难……一起……走?”他指了指自己,又指了指他们要去的方向。

流民队伍停了,所有人都拿警惕又怀疑的眼神瞅他。他这短发,还有身上破烂却怪模怪样的衣裳,怎么看都透着不对劲。

一个看着像领头的中年汉子,手里攥着根削尖的木棍,上前几步,皱着眉,用带着浓重口音的话问:“汝乃何人?何处来?为何……如此装扮?”

问题跟连珠炮似的,陈默大半没听懂,就抓住“何人”“何处”几个词。

他赶紧比划:“我……陈默。从……很远。遇了强盗,东西……都没了。”他扯了扯自己破烂的卫衣,做出被抢的样子,脸上使劲挤出惨兮兮的表情。

中年汉子半信半疑。旁边一个老婆婆低声说:“阿泽,看他怪可怜的,一个人在这荒野,不是饿死就是被狼叼了去……”

叫阿泽的领头汉子沉默了下,看了看陈默那风一吹就倒的怂样,终究是软了心,挥了挥手:“跟着可以,莫要生事!也莫要靠近妇孺!”

成了!

陈默心里一阵狂喜,连忙点头如捣蒜:“多谢!多谢!”

他就默默跟在队伍尾巴上,保持着几步距离。没人跟他搭话,好奇或嫌弃的目光时不时扫过来,但至少没人再拿石头砸他了。这种被勉强接纳的感觉,差点让他掉眼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