叶聆风终于忍不住发出一声痛苦的闷哼,脸色瞬间变得苍白如纸,豆大的汗珠从额头滚落,浸湿了衣领。
他感觉自己的头颅仿佛被置于洪炉之中灼烧,又像是要被无形的力量撑爆,脚下踉跄,在这纯粹由意念构成的风暴中,他连站稳都变得极其艰难,仿佛下一秒就要彻底崩溃。
这比他之前任何一次想象,还要凶险、艰难无数倍!
就在他心神摇曳,灵觉即将被这无边洪流冲垮、意识也逐渐模糊的刹那,一段宁静、平和、仿佛带着竹叶清香与瀑布水汽的记忆,如同在无尽黑暗中骤然点亮的一座灯塔,清晰地浮现在他濒临混乱的心头。
是三合观。
是古风道长那双看透世情、慈和而深邃的目光,平静地注视着他。
是那十年间,日复一日,年复一年,在如银河倒泻般轰鸣的瀑布之下,任凭激流万钧之力冲击身体,却始终专注于自身一呼一吸,物我两忘的纯粹心境。
“堕肢体,黜聪明,离形去知,同于大通……”
古风道长讲述《庄子》时那悠远的声音,如同山间清泉,潺潺流淌过他几近干涸焦灼的心田。
他瞬间明悟,自己错了!大错特错!
他一直在试图“对抗”这磅礴的意念,试图理解、分析甚至征服它们,将它们分门别类,强行纳入自己现有的认知体系。
这本身就是一种最大的执念,与坐忘二字所追求的精髓完全背道而驰!
念及于此,他心中顿生一股清凉。
他不再挣扎,不再试图去听清每一个嘈杂的声音具体在说什么。
他缓缓地、极其艰难地,在这意念的狂澜中盘膝坐下,五心向天,摒弃所有杂念,体内得太古风道长亲传的太和功,自然而然地开始加速运转。
这门玄妙无比的内功,此刻发挥了至关重要的作用。
它那中正平和、包容万物、善于调和的独特气息,如同最有效的缓冲剂与镇静剂,温柔却坚定地抚平着他翻腾不休的气血与几近崩溃的心神。
小主,
他不再将外界意念视为洪水猛兽,也不再视其为需要破解的谜题。他将自己的心绪,彻底代入了那种“看山是山,看水是水”的纯粹观察状态。
我不去思考哪道意念是杀伐,哪道是诡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