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玉燕在大明红尘卦堂,想尽办法地将穆念慈那边的消息源源不断地汇总、分析,暗中指点穆念慈与六扇门建立更紧密的联系,甚至在关键处推波助澜。
她借汝阳王之事,看似为敏敏求援,实则是想让自己将目光投向应天,看看她将大明卦堂经营得如何,看看她是否还是那个值得记挂的掌柜。
她需要确认自己这个定海神针的存在,如同信徒需要神像的注视,方能安心地在红尘中辗转腾挪。
用真实困境包裹小心思,倒也算别致。
逸长生摇摇头,将信笺随手置于身旁的紫檀木案几上,并未立即回复。江玉燕这份存在感,他心领了,却也不急着回应些什么。
这丫头,还需要再多些磨砺,让她明白,有些事,急不得,有些关注,强求不来。
真正的成长,往往是在无人注视的角落里悄然发生的。
当务之急,是另一枚棋子——惊鲵田言。
他双眸微阖,心神沉入冥冥。指尖看似随意地在空中划过几道玄奥轨迹,实则已引动天机,如同拨开层层迷雾,窥向千里之外。
识海中景象变幻,光影流转,最终定格在一处荒凉破败之地。
大隋旧地,荥阳城郊,荒废的驿站。断壁残垣在凄冷的月光下伫立,荒草蔓生,夜枭啼鸣,更添几分阴森。
这里曾是南北通衢的要冲,如今却只剩下残破的记忆与无声的叹息。
画面在识海中清晰浮现:残垣断壁间,阿飞那柄无柄铁剑正吞吐着凝练到极致的寒光,剑势如毒蛇吐信,狠辣刁钻,每一剑都直指要害,逼得一道窈窕身影节节后退。
那身影快如鬼魅,手中一柄造型奇特、闪烁着妖异粉红色光芒的细剑——正是名剑惊鲵——舞动如风,剑光层层叠叠,时而如繁花绽放惑人心神,时而如毒刺隐现一击毙命,正是田言。
她身法灵动,剑招精妙,显是得了高人真传,自身悟性亦是不凡,然气息略显浮躁。
面对阿飞那纯粹到极致、摒弃一切花巧、只为杀戮而生的快剑,左支右绌,显然已落入下风。
她的惊鲵剑法虽诡谲多变,但在阿飞那近乎本能的、野兽般的战斗直觉面前,总是慢了一拍,或是被轻易寻到破绽。
她的剑,充满了技巧与变化,却少了几分阿飞那种将杀人术融入骨髓的纯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