田言正欲追问更多细节,却见逸长生宽大的青衫袖袍随意一挥,身形竟如被风吹散的轻烟,悄无声息地融入了周遭的寒气之中。
只余下他缥缈却又清晰无比的声音在凛冽的山风里回荡,如同烙印般刻入阿飞和田言的识海。
长安红尘卦堂,静候佳音。我给你们抹了一次了,接下来切记,还是要抹干净其他尾巴。
阿飞对着逸长生消失的方向,夸张地咂了咂嘴,做了个龇牙咧嘴的鬼脸。
得,道长还是这德行,就喜欢当谜语人,溜得比兔子还快!
他动作利落地将肩上那柄无鞘无柄、寒光凛冽的铁剑一甩,稳稳扛住,冲着还有些怔忡的田言咧嘴一笑,露出两排白牙,带着少年人特有的不羁与活力。
走吧,田姑娘!发什么愣?长安城的繁华热闹,可比这鸟不拉屎的荒山野岭有意思千百倍。保管让你大开眼界!
他当先迈开步子,显然对逸长生那神鬼莫测、随手抹去他们身后罗网追踪痕迹的手段深信不疑。
重点是,可以回大唐找宋玉致了。
想到那个明媚飒爽的女子,阿飞脚步都轻快了几分。
只有扶苏,满脸苦闷往咸阳方向继续奔跑。
先生,你不是要带我出去吗……
田言深吸了一口刺骨的寒气,将那翻江倒海般的万千思绪强行压下,如同将汹涌的潮汐按回深海的怀抱。
她最后深深回望了一眼咸阳宫阙那遥远而压抑的方向,眼中最后一丝犹豫被决绝的火焰燃尽。
前路纵然迷雾重重,吉凶难测,但至少,一道名为的光,第一次如此清晰地穿透了她生命中的厚重阴霾,照亮了前行的方向。
她不再迟疑,转身,步履坚定地跟上了阿飞那看似随意却暗含节奏的步伐。
惊鲵剑在她腰间微微颤动,似乎也感受到了主人心境的变迁。
......
半日后,咸阳城中,红尘卦堂深处。
隔绝了外界的喧嚣与窥探,密室内运转着逸长生亲手布下的暖玉聚灵阵。
空气中充满了阵法所散发的柔和光晕与温润灵气。
丝丝缕缕的暖流驱散了万年玄冰残留的蚀骨寒意,只留下精纯温和的生命气息在静谧的空间内无声流淌。
这里的空气仿佛都带着淡淡的馨香,与外间咸阳城的肃杀凛冽截然不同。
焱妃,这位曾经的阴阳家东君,此刻如同沉睡的神只,静静躺在阵法中央的莹白玉台之上。
她绝美的容颜在阵法流淌的微光映衬下,褪去了几分骇人的惨白,显露出一丝微弱却真实的血色生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