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最后一具尸体在绝望的挣扎中倒下,整个乱葬岗只剩下浓得化不开的血腥味和朱允熥自己粗重如牛的喘息。
燕十三突然动了。
他如同鬼魅般出现在朱允熥面前,冰冷的手指如同铁钳,猛地掰过朱允熥的下巴。
然后,在朱允熥惊恐的目光中,燕十三伸出食指,蘸满了地上那黏稠、暗红、还带着温热的鲜血,重重地抹在了朱允熥的眉心!
那粘腻、温热的触感,如同烙印般刻进灵魂,刺鼻的铁锈味直冲脑海。
“记住这股味道,”燕十三的声音依旧冰冷,却仿佛带着某种奇异的魔力。
“它比宫里的熏香……实在得多!”
回程的路上,朱允熥跌跌撞撞,脚步虚浮。
刚离开乱葬岗的范围,他就再也忍不住,扑到路边冰冷的溪水旁,撕心裂肺地呕吐起来。
仿佛要将五脏六腑都吐出来,胃里翻江倒海,眼前发黑,泪水混合着汗水、血水、鼻涕糊了满脸。
“呕——咳咳……”
他吐得天昏地暗,浑身脱力。
“哟,小阴货,开刃了?”一个带着戏谑、懒洋洋的声音突兀地在旁边响起。
朱允熥虚弱地抬起头。
只见溪边的礁石上,逸长生不知何时又蹲在了那里,手里正捧着一块刚掰开的枣糕,啃得津津有味。
他那洗得发白的道袍下摆随意地垂在溪水里,奇怪的是,那溪水绝对沾染了朱允熥呕吐物旁的点点血迹,可逸长生的道袍下摆,却依旧干净如新,不沾一丝污秽。
他笑得没心没肺,仿佛眼前这惨兮兮的小人儿,和那浓烈的血腥味都不存在。
朱允熥看着他那张笑脸,只觉得无比刺眼,胃里又是一阵翻涌。
逸长生却浑不在意,随手将啃完的枣核对着朱允熥脚边的青石一弹!
“噗!”
坚硬的青石如同豆腐般,被那轻飘飘的枣核瞬间洞穿,留下一个光滑圆润的小孔!
“告诉你个秘密,”逸长生拍了拍手,脸上的笑容收敛了几分,眼神变得有些深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