逸长生依旧闭目,声音带着点朦胧睡意。
“想想水,至柔亦至刚。劈山断岳的刀意,未必需要时时刻刻都在刀刃上挂着。
试试…收刀入鞘时,把那股劲儿藏进‘地机穴’,走‘筑宾’…嗯…你自己琢磨吧。”
他话说得模棱两可,仿佛在梦呓,却让宋玉致娇躯微震,若有所思地退到一旁,默默体悟。
这看似随意的点拨,却如一道亮光,照进了她修行路上的迷雾。
卦堂内一时安静下来,只剩下袁氏叔侄低低的讨论声和阿飞偶尔的嘟囔。
所有人都知道,逸长生看似在休息,实则心思通明,无人敢真的打扰。
这是一种无形的气场,即便他慵懒如猫,也无人敢轻视半分。
直到一个清癯的身影悄然出现在卦堂门口。
一身洗得发白的道袍,面容平和,眼神却深邃如海,正是散人宁道奇。
他没有立刻进门,而是静静地立在门外,看着堂内闭目小憩的逸长生,眼中充满了前所未有的敬重、向往。
以及一丝……迷惘。
十日荡平世家,这等手段,这等心性,已彻底颠覆了他的认知。
他毕生所求的武道,似乎在眼前这人身上,有了另一种截然不同的诠释。
当袁氏叔侄的讨论告一段落,宋玉致也陷入沉思,阿飞也因无聊而安静下来时,宁道奇才缓步踏入卦堂,对着逸长生的方向,深深一揖到地。
“道尊。”
逸长生缓缓睁开眼,眸子里一片清明,哪有半分睡意。
他瞥了宁道奇一眼,随意道。
“老宁啊,找贫道喝茶?茶在那边,自己倒。”
宁道奇直起身,没有去倒茶,而是再次躬身,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
“道尊神威,荡涤乾坤,功在千秋。宁道奇……
今日斗胆前来,非为茶饮,实为问道。昔日道尊一言点醒长安的梦中人。
今日听闻道尊十日之举,更觉…更觉道心迷茫。敢问道尊,前路何在?
道之真意,究竟为何?
我辈武者,为求得一身通天之力,最终所欲,该落于何处?”
他问得异常直白,充满了对自身道路的困惑和对更高境界的渴求。
逸长生的出现,像一面镜子,照出了他过往修行中的某些虚妄与偏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