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农王老蔫接过那还带着体温的饼子,有些受宠若惊,他用脏兮兮的袖子擦了擦额头的汗,咧嘴露出缺了门牙的嘴,憨笑道。
“咳,辛苦啥,都是混口饭吃,力气活儿,习惯了。
是嘞,托朝廷的福,前天是来了一哨新兵,听口音是山东那边来的,个顶个的壮实,跟小牛犊子似的!
营里伙房的张胖子昨儿还跟我念叨,说这萝卜以后怕是要多送两筐才行,那帮山东小子,啃起萝卜来跟啃甘蔗似的,嘎嘣脆!”
他絮絮叨叨地说着,浑然不觉自己这随口的家常闲话里,已经带出了新兵的来源地、大致体格特征以及军营需求可能增加的信息。
不远处,另一个扮作收山货、土布行商的暗探,正和“顺昌布行”一个嘴唇上刚长出绒毛的小学徒,在街边的豆浆摊上搭话。
暗探付钱给摊主,给小学徒也买了一碗热气腾腾的豆浆。
“小兄弟,看你袖口沾了些靛蓝的染料,是‘顺昌布行’的吧?
手艺活儿不容易啊。我这边收点零碎布头、边角料,回去做鞋垫用,价钱好商量。
听说你们布行最近忙得很?是水师那边要换夏装了?”
那小学徒嗦了一口热豆浆,烫得直抽气,含糊地抱怨道。
“可不是嘛!忙得脚都快打后脑勺了!新营那边催得急,林千总还亲自来铺子里催过进度,说耽误了操练时节,上头要打板子的!
唉,昨天刚量完最后一批,是我们李师傅去的,回来还嘀咕呢,说后山那个新建的了望哨位置太偏太陡,送个样布、量个尺寸都得吭哧吭哧多走二里冤枉地,累死个人……”
他抱怨着路途的艰辛,却在不经意间,点出了新建了望哨的存在以及其相对偏僻的位置信息。
……
城北,夜香集中倾倒点,恶臭熏天,苍蝇嗡嗡成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