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思锦慌乱地伸出双手,像是捧着刚出生的婴儿,又像是捧着自己的命,小心翼翼地把玉瓶接在手里。
触手温热,那是丹火未散的余温。
“族长,我……”张思锦嘴唇哆嗦着,老脸上那层伪装出来的镇定瞬间崩塌。
他想说什么,嗓子里却像是堵了一团棉花,半个字也吐不出来。
这是他用攒了一辈子的贡献点换来的机会,也是他用剩下的寿元做赌注的一场豪赌。
赢了,延寿百载,家族多一根柱子;输了,身死道消,黄土一抔。
“矫情的话留着以后说。”
张玄远摆了摆手,目光越过他,看向远处云雾缭绕的天台峰后山,“寒潭那边我已经让人清场了。去吧,我就在那块青石上坐着。天塌下来,有我顶着;你要做的,就是把这颗丹药吞下去,把那层窗户纸给我捅破了。”
张思锦猛地抬起头,浑浊的老眼里泛起一层水光。
他没再说话,只是重重地抱拳一礼,腰弯成了九十度,关节发出“咔咔”的脆响。
随后,这老头转身就跑。
他跑得极快,脚下的步法甚至有些凌乱,像是个毛头小子,生怕晚一步这梦就醒了。
张玄远看着那个踉跄却决绝的背影,嘴角抿成了一条直线。
他没耽搁,身形一晃,化作一道残影,后发先至,落在了后山寒潭百丈外的一块青色巨石上。
这里是整个天台峰阴气最重的地方,寒潭水深不见底,常年冒着白气,能压制筑基丹那霸道的火毒。
张思锦已经跃入了潭心的石台,盘膝坐好。
张玄远没去干扰他,只是将神识铺开,像一张无形的大网,笼罩了整座山谷。
风停了。
原本林间还有几声寒鸦的啼叫,此刻也被这股沉重的威压逼得没了声息。
时间一点一滴地流逝,日头从正中偏到了西山。
寒潭的水开始沸腾,咕噜噜地冒着泡,那是张思锦体内暴走的灵力在与寒气对冲。
他的脸涨成了猪肝色,脖子上的青筋像蚯蚓一样扭动,显然正承受着经脉寸断又重组的剧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