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2章 黑科技水力锤

孙铁匠站在操作位前,手心全是汗。他烧红了一块熟铁料——特意选了块规整的,夹到水力锤下的铁砧上。那铁砧也是特制的,比平时用的厚重,底部用石墩固定。

小刘站在踏板旁,紧张地看着师傅。

“开始。”孙铁匠声音有些干涩。

小刘踩下踏板。

“咔哒”一声轻响,传动皮带绷紧,大齿轮转动起来,带动凸轮轴。

“咚!”

重锤落下,砸在烧红的铁料上。火星像烟花般炸开,在昏暗的工棚里格外耀眼。铁料瞬间扁了下去,从一寸厚变成了半寸。

孙铁匠本能地移动铁钳,让铁料换个角度。小刘配合着控制踏板频率——踩得深,锤子抬得高,落下重;踩得浅,锤子抬得低,落下轻。

“咚!咚!咚!咚!”

重锤有节奏地落下,每一下都精准砸在铁料上。孙铁匠只需要控制铁料移动的方向和角度,完全不用考虑落锤的力道和节奏——那已经被机器精确控制了。

二十锤后,一块方形的铁板已经成型,厚度均匀,边缘整齐。

“停!”孙铁匠喊道。

小刘松开踏板。凸轮刚好转到最低点,锤子停在离铁砧三寸的高度,悬在那儿,一动不动。

工棚里鸦雀无声。

孙铁匠用铁钳夹起那块铁板,凑到窗边的光亮处细看。铁板平整得像面铜镜,厚薄一致,没有手工打铁时常有的厚薄不均、边缘卷曲的问题。他用手摸了摸表面,光滑,没有锤痕的凹凸。

“神了……”他又说了一遍,这次声音里满是震撼,“真的神了。我打了二十八年铁,从没打出过这么平整的……”

他抬起头,看向李健,眼眶竟然有些发红:“李盟主,这机器……这机器……”

他说不下去了。旁边几个老铁匠也围过来,传看着那块铁板,个个啧啧称奇。

“这厚度,均匀得用尺量都量不出差别!”

“边缘齐整,都不用再修边了。”

“关键是省力啊!你看孙师傅,连汗都没出!”

李健笑了:“这才刚开始。孙师傅,咱们试试打把锄头?”

“好!好!”孙铁匠连声应道,转身就去选料。

这一次,他选了一块锄头料,烧红,夹上铁砧。小刘踩踏板,重锤落下。孙铁匠熟练地移动、翻转铁料,重锤一下下精准锻打。

原来需要半个时辰的活儿,一刻钟就完成了。锄头基本成型,只需要最后修整刃口、打孔装柄。

孙铁匠拿着那把锄头,手都在抖:“这么快……这么快……还这么好……”

他转向围观的工匠们,声音激动得发颤:“这锄头,比我平时打的轻了二两,但更结实!因为厚薄均匀,受力匀称,不容易断!而且省煤——原来打一把要烧五斤煤,现在三斤就够了!为啥?因为打得快,铁料还没凉透就打完了,不用反复加热!”

这番话像在油锅里撒了把盐,工棚里顿时炸开了锅。

水力锤的成功,彻底改变了铁匠铺的生产方式。但李健并不满足。

“现在只能打平面。”他在工棚里指着水力锤说,“锄头、镰刀、铁板这些平的东西可以,但斧头、锤子这些带弧度的,还有刀剑的曲面,就不好打了。”

他设计了一套可更换的“锤头”:在石锤底部开个燕尾槽,可以插入不同形状的铁质锤头。平锤头打平面,弧锤头打曲面,尖锤头打凹槽、开血槽。锤头用熟铁打造,坏了可以更换。

又设计了可移动的“铁砧台”。原来的铁砧固定在地上,大件不好加工。现在铁砧装在带四个木轮的小车上,车下有木头轨道,可以前后左右移动。打大件时,移动铁砧比移动工件方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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还加装了“频率调节器”——通过改变皮带在传动轴上的位置,可以调整凸轮轴的转速,从而改变锤击频率。打厚料用慢频率重击,打薄料用快频率轻击。

改进后的水力锤,成了真正的“万能锻打机”。

孙铁匠现在每天泡在工棚里,试验各种打法。他发现,水力锤打出来的铁器,因为受力均匀,内部晶粒结构更致密,硬度、韧性都比手工打的好。而且可以打出以前手工难以实现的复杂形状。

一个月后,铁匠铺的生产数据出来了:锄头日产量从十把提高到五十把,镰刀从十五把提高到七十把,菜刀从五把提高到三十把。而且质量稳定,几乎没有废品。

成本核算更惊人:煤耗降低四成,铁料损耗降低三成,人力投入减少七成——原来需要五个铁匠干的活儿,现在一个铁匠加一个助手就能干完。

流通券的购买力因此提升了。因为铁器是硬通货,产量大增导致供应充足,价格自然下降。原来一把锄头要三升粮食,现在两升就能换到。但铁匠铺的总利润反而增加了——薄利多销,量大管饱。

消息传开,周边村子都炸了锅。马家庄的马老爷亲自跑来,看着水力锤咚咚打铁,眼睛都直了:“这……这真是神器啊!”他当场订了五十把锄头、三十把镰刀,说是要发给佃户。

赵家堡的赵老栓更绝,他不要成品,要订制一套“水力锤”——想出钱让新家峁帮他们也造一台。

李健婉拒了:“技术还不成熟,等等再说。”其实是留一手——核心技术不能轻易外流。

铁匠铺的兴旺,带动了整个工坊区。木工坊找韩师傅,想要“水力锯”;石工坊想要“水力磨”;造纸坊想要“水力捣浆机”。

甚至连染坊的春娘都来问,能不能做个“水力搅拌器”,省得人工搅染料累得胳膊疼。

李健鼓励他们自己设计,联盟提供技术支持。一时间,工坊区成了“发明创造中心”。

每天晚上,各工坊的匠头们聚在议事堂旁的“技术交流室”,画图的画图,做模型的做模型,争论声能传到半夜。

韩师傅现在成了最忙的人,也是最有成就感的人。有天晚上,他喝了两口土烧酒,对李健掏心窝子:“李盟主,我干木匠三十年了。以前就是做个桌椅板凳,再好也就是个手艺活。现在呢?我做的是机器!是能让铁自己打铁、让木头自己锯木头的机器!这才叫手艺,这才叫出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