光罩外,黑子狂吠,预警未散——
墓道深处,有铁甲摩擦,似将军的“粽子”被火光惊醒,正拖着断剑,一步步逼近。
林逸却不再惧。他抬手,掌心向上,双心命灯便分出一缕火线,在他指间缠成一只极小的“火雁”,雁喙衔环,环心刻着全新的符纹——
不是“母债”,而是“人还”。
“折到尽处,命薄如纸,反能透光。”他轻声道,把火雁递给老吴,“师父,北派以后不必再‘三不盗’——”
“——要盗,便盗那盏照不透的灯;要还,便还那条渡不完的命。”
老吴接过火雁,独臂微颤,却终究没说话,只把火雁按进自己空空的左肩袖管——
火雁入袖,竟化作一只赤蓝交缠的“义肢”,五指由火丝凝成,稳稳握住了黑子的牵引绳。
小七在旁,忽然大笑,笑得眼眶发红:“老子以后叛逃也值了——北派终于出了两个疯子,拿半条命去点一盏灯!”
阿红望向林逸,眸里倒映着双心命灯,也倒映着更远的未来:
“下一站,古国深处。”
“嗯,”林逸答,“用剩下的半价命,去把灯烧得更亮。”
六
将军墓室轰然中开,一条新的墓道,在双心命灯照耀下显形——
道壁无砖,皆为铜镜,镜镜相对,映出无数个林逸与阿红,每个影子的心口,都悬着一盏半红半蓝的灯。
他们每走一步,镜中影子便走一步;
他们每心跳一次,镜中影子便心跳一次——
却永远只差半拍,像命定的回声。
墓道尽头,是一扇铜门,门额无字,只嵌着一只空空的雁环——
环心,正等着他们,把最后一丝半价命,也填进去。
林逸握紧阿红的手,十指相扣,虎口旧疤贴合,火雁衔环的凹痕完全吻合——
“再折一次,”他轻声道,“我们就真的只剩影子了。”
阿红笑,眸里灯火通明:“那就让影子,先去把古国点亮。”
两人同时抬手,赤蓝火丝自指尖溢出,缠向雁环——
铜门未开,先有一缕极白的光,从环心透出,像黎明第一道刃,劈开半价命的夜。
双心命灯在身后微微摇晃,照出他们并肩的影子——
两条薄如纸的命,在光里合成一个完整的“人”字,
向门内,
一步,
踏进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