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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些花丛一年四季都开花。
并不是开着花,而是绚烂地开花,无人的夜间枯萎。
然后早间瞬间含苞。
多彩的花瓣对着我们绽放...
仿佛永不凋零,老师们说,象征着生命的永恒与美好。
但我有时总觉得,那些花真得令人窒息。
“你不吃了吗?”
艾莎突然问道。
我回过神来,发现餐盘里还有一半食物。
“没胃口。”
“压力太大了?”
她问,声音很轻,几乎被食堂的背景音乐淹没。
“可能吧。”
“我也一样。”
她说,然后继续吃饭,没有再说话。
那是我和艾莎的第一次对话。
简短,平淡,毫无特别之处。
但在那个瞬间,我注意到一件事:当艾莎坐在我对面时,那种灵魂与身体剥离的感觉减轻了。
很轻微,但确实存在。
就像在狂风中,突然找到了一小片背风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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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午一点五十五分。
中央学区_第3综合测定中心
空气被过滤得只剩下纯净的氮、氧和微量的镇静类信息素。
所谓的“模拟考试分析会”,其本质是一场预演。
主要不是对知识的预演,毕竟知识对我们来说已经字面意义上的“深入”....植入骨髓,达到优秀并不是问题。
只是看个人适性能否达到“超越”。
所以只是对“压力耐受度”的极限测试。
巨大的阶梯教室被改造成了蜂巢般的单人隔间。
每个人都被包裹在半透明的隔音凝胶壁中。
这不是为了防止作弊。
——在无处不在的系统之下,作弊在物理层面是不可能的。
——而是为了防止“情绪污染”。
在这个社会,焦虑是比流感更可怕的传染病。
一个人的心率失控,可能会通过如今人类极为丰富,发育良好的镜像神经元引发连锁反应,导致整个考场的“健康指数”崩塌。
我坐在符合人体工学的座椅上,这种椅子会根据脊椎的微小扭动实时调整支撑力度......
仿佛一双温暖却不可抗拒的大手,将你固定在“最健康的坐姿”上。
哪怕你想瘫软,想蜷缩,想用某种扭曲的姿势来宣泄内心的焦躁,这把椅子也不允许。
它温柔地强迫你挺直脊梁,像一株向着太阳和系统生长的植物。
“系统自检完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