尤利娅和往常一样,开始了标准流程。
她测量伤口尺寸,检查颅骨骨折形态,分析地球仪底座与头部接触面的痕迹。
我站在她对面的位置,戴上手套,拿起解剖刀。
冰冷的金属触感让我熟悉,但此刻的意义完全不同。
我不是来制造“灾”的,我是来......参与解读。
不,不仅仅是解读。
“斯特拉瑟次席,”
我开口,声音刻意模仿着她的平静。
“关于这个地球仪基座的倾斜角度,您不觉得有些过于巧合吗?”
她抬起眼,黑色的眸子扫过我,没有任何情绪。
“巧合?”
“根据现场照片,地球仪原本放置的位置,地毯有轻微下陷。但下陷的形态,与基座脚不完全吻合。似乎......在倒下前,基座的承重分布已经被人为调整过,处于一种极其不稳定的临界状态。”
我缓缓说道,一边用镊子轻轻拨开死者头皮与骨片粘连的区域。
“看这里,颅骨的碎裂线。如果仅仅是垂直倒下砸中,裂痕走向应该更趋于放射状。但这里,有明显的扭转载荷导致的螺旋形延伸细微裂纹。”
我指向那些需要极高倍放大镜才能清晰观察的细节。
这些,都是我精心设计的一部分。
那个地球仪,是我在几天前,以拜访诗人的名义,在他浑然不觉的情况下,调整了基座内部的配重螺丝,并且在他的地毯下,放置了极薄的、特定形状的楔形物。
它不会立刻倒下,只会在下一次清洁,或者像他本人这样,偶尔倚靠书架时,因为微小的震动,打破那脆弱的平衡。
这不是意外,这是一场延迟发生的、精确计算的“灾”。
尤利娅停下了手中的动作,她凑近了一些,仔细查看我指出的地方。
她那通常毫无波澜的脸上,第一次出现了极其细微的变化——不是惊讶,不是恐惧,而是一种......高度专注下的兴趣。
像是一个数学家发现了一道题目中隐藏的、精妙的陷阱。
“有趣的观察,里昂医生。”
她的声音依旧平稳,但语速稍微慢了一点。
“扭转载荷......这确实与简单的垂直撞击模型不符。需要重新计算地球仪倒下的力矩,以及可能的初始扰动因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