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邪神的骄傲与疯狂，压倒了对危险的直觉。

“狂妄——！！！”

数千条触须同时扬起，每一条触须末端的眼睛都射出暗红光束。光束在空中交织成一张覆盖天穹的毁灭之网，向龙舟、向董天宝、向整个帝国舰队罩下。

这是足以湮灭一座大陆的攻击。

董天宝面对这毁天灭地的一击，却笑了。

笑得很冷。

“选二？好。”

他左手那灰蒙蒙的一拳，没有轰向利维坦。

而是……轰向了侧后方。

七百二十里外，七星礁方向。

拳劲所过之处，空间被犁出一道漆黑的、久久无法愈合的裂痕。裂痕贯穿天海，笔直延伸，目标不是七星礁本身，而是七星礁与无底海渊之间的……某个“点”。

那个点，正疯狂吸收着从七星礁涌来的血海残力。

那个点，是血海之主投影……真正的降临坐标！

“你想坐收渔利？”董天宝的声音透过空间裂痕，传递到七百二十里外，“朕……准你入场。”

灰蒙蒙的拳劲，狠狠轰在那个“点”上。

“轰咔————！！！”

虚空破碎。

一只完全由暗红血液构成的、遮天蔽日的巨手，从破碎的虚空中猛然探出。巨手表面布满不断哀嚎、挣扎的面孔，每一张面孔都是被血海吞噬的生灵。

血海之主……被董天宝这一拳，硬生生“扯”进了战场！

巨手出现的第一时间，不是攻击董天宝，而是本能地抓向……利维坦。

两只邪神，一个代表“深海深渊”，一个代表“血海幽冥”，本就属性相克、互相吞噬。

此刻被强行拉到同一战场，又在董天宝的算计下“误会”对方是攻击自己的元凶——

“吼——！！！”

“血……海——！！！”

利维坦的数千触须调转方向，血海之主的巨手五指张开，两股毁灭性的、属于上古邪神的力量，在半空中轰然对撞。

暗红与暗红交织、侵蚀、湮灭。

天空被撕裂，大海被煮沸，空间乱流如瀑布般倾泻。

而董天宝，缓缓坐回帝座。

“传令。”他平静道，“全军后撤百里。龙息主炮待命，等它们打出真火……再收网。”

周汝昌呆呆看着远处那场神话般的邪神厮杀，又看看帝座上那位神色淡漠的皇帝，后背已被冷汗浸透。

他终于明白了陛下的全盘谋划。

以殛星炮激怒利维坦。

以自身为饵吸引注意力。

再以规则级的一拳强行“邀请”血海之主入场。

最后……坐看两虎相争。

不，不是坐看。

因为陛下手中，还握着最后一张牌——

周汝昌下意识抬头，望向天穹之上，那颗正在缓缓移动、调整角度的“星辰”。

破晓号。

以及它舰艏那门……已经完成冷却，可以第二次发射的殛星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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七百二十里外。

张无忌脚踏镇海剑，御剑疾飞。四枚七星钥在怀中共鸣得越来越剧烈，几乎要破体而出。

他看见了远方天海之间那场恐怖的邪神厮杀。

也看见了悬停在战场边缘、如冷漠神明般观战的帝国舰队。

更看见了……无底海渊深处，那道在邪神力量对撞下，若隐若现的……

青铜巨门。

门高百丈，表面刻满星辰轨迹。

门缝之间，透出一点微弱的、仿佛随时会熄灭的……

火光。

紫微帝阙……终于现世了。

张无忌咬牙，将御剑速度催到极致。

他知道，自己必须在董天宝收网之前，进入那道门。

因为门后的东西……绝不能落在任何人手中。

无论是邪神，还是皇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