怀里的石头还在发烫,陈浔低头看了一眼,指尖触到那扭曲的符号,热得几乎烫手。他没有立刻动作,而是将气息压到最低,呼吸变得缓慢而浅薄,像一具将熄的炉火。
澹台静靠在主碑旁,手指仍贴着碑面,指腹下传来细微震动。她没睁眼,声音很轻:“它在等我们倒下。”
“那就让它再等等。”陈浔低声道,把碎石收回怀中,动作轻缓,像是怕惊动什么。
他知道不能再硬拼了。肩上的伤还在渗血,每一次呼吸都牵扯着肋骨处的钝痛,青冥剑插在身侧,剑锋那道裂痕在微光下格外刺眼。澹台静的状态也不好,银光几近耗尽,刚才那一战几乎抽空了她的神识。
但他们不能退。
主碑就在身后,名字还刻在上面,哪怕字迹模糊,银光微弱,也不能被抹去。
陈浔闭了闭眼,开始回想刚才的战斗。黑气从地缝涌出,沿着特定纹路流动,最后在西北角三步外的凹陷处凝聚成影。那不是随意选的位置,而是有规律的回流点。就像水流总往低处走,黑气也会顺着地脉流向固定节点。
他睁开眼,看向那个方向。
地面有一道浅浅的裂痕,呈弧形凹陷,边缘还残留着一丝黑气未散。他记下了。
“你还能画‘断渊锁’吗?”他问澹台静。
她没立刻回答,而是抬起手,在空中虚划了一下。指尖掠过空气,留下一道极淡的银痕,随即消散。
“能,但只有一次机会。”她说,“一旦出手,必须命中。”
“够了。”陈浔点头,“我来引它出来。”
他慢慢站起身,腿有些发软,但他撑住了。左手按住肩头,止住血流,右手握住青冥剑,拔出半寸,剑身轻鸣,随即被他压下。
他拄剑前行,脚步沉重,每一步都在地上留下淡淡的血印。走到主碑西北角时,他停了下来,背对碑林深处,面向那片凹陷。
“来了。”他低声说。
话音刚落,地面就开始震。
裂痕中泛起黑光,一缕黑气缓缓升起,如同雾蛇游动。接着是第二缕、第三缕……它们没有立刻成形,而是在空中盘旋,试探着他的状态。
陈浔垂下头,肩膀微微颤抖,像是支撑不住。他让血继续流,滴在地上,发出轻微的“嗒”声。
“撑不住了……”他喃喃,声音沙哑,“静儿,对不起……”
黑气顿了一下。
紧接着,五道黑影从地缝中升起,脚踏黑雾,手持虚戈,呈半圆包围之势,停在离他半丈远的地方。它们没有进攻,而是静静站着,仿佛在确认他的真假。
陈浔不动,呼吸越来越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