地底轰鸣如雷滚动,碎陶在掌心灼烫得几乎握不住。陈浔左手撑进沙中,指节因用力而泛白,那股自地底涌上的震颤顺着掌心直冲经脉,竟将他几近溃散的真气强行聚拢一线。
右臂仍被寒冰封裹,皮肤裂开细纹,血水渗出即凝。他咬牙,以左肩为轴猛然发力,整个人从跪姿硬生生挺起,指尖颤抖着探向三丈外——青冥剑半截没入沙地,剑柄沾血,微微震颤。
他扑去。
手掌触及剑柄刹那,黑袍人已至身前。掌风未落,寒意先至,冻得他眼睫结霜。陈浔不退反进,借扑势拔剑而出,剑锋带起一串沙砾,在空中划出残痕未断的弧线。
铛!
黑袍人右掌化剑,一式斜掠,竟是弧形切入,与青冥剑锋相撞。火星迸溅之中,陈浔瞳孔骤缩——这一招,是“月隐”第三变,“影坠千山”。
雪夜小平安镇,柴房外檐下,澹台静曾执木枝点地,慢演此式。那时她蒙眼而立,身形不动,却让他看得心头一震,仿佛整片夜空随那一剑沉落。
记忆翻涌,几乎令他失神。
可就在双剑交击瞬间,剑气碰撞激起一圈无形涟漪,荡开数尺,竟使沙地浮尘凭空悬停一瞬。那不是寻常真气震荡,而是剑意共鸣。
陈浔喉头一甜,强行压下。他未退,反而横剑于胸,足尖一点,迎面直上。黑袍人眼神微动,手腕轻转,剑掌再变,又是一记“月隐”连招,剑路流畅如流水行云,毫无滞涩。
可越是流畅,陈浔心中越沉。
这不是模仿,也不是偷学。这是……亲传。
拓跋烈站在远处沙丘边缘,刀未出鞘,却已屏息。他看得分明——那黑袍人的剑路走势、发力节奏,甚至收势时袖角微扬的角度,都与当年在情石洞外所见的澹台静如出一辙。
“这不可能……”他低语出口,“那是圣女禁术,从未外传。”
话音未落,他猛地提高声音:“陈浔!小心!他用的是她压箱底的东西!”
陈浔听得清楚,却无暇回应。黑袍人剑势陡疾,连环三击,每一剑都精准压在他旧伤发作的节点上。左肩撕裂处再度崩开,血顺着手臂流到剑柄,滑腻难握。
他咬破舌尖。
剧痛袭来,神志一清。脑海里那些纷乱画面——雪中舞剑、盲女授招、柴房夜谈——尽数压下。他反手一剑斩出,正是澹台静亲授的变招“星落九天”,剑锋未至,气劲已裂风成啸。
黑袍人竟不闪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