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冥剑出鞘三寸,寒光映着江面翻涌的黑烟。陈浔没有追,也没有喊,只是盯着那道消失在柳影后的背影,左手已将墨千衣袖一把拽住。
“走!”
话音未落,他足尖一点甲板,带着墨千纵身跃入江中。火舌正沿着缆绳攀上船舷,浓烟滚滚,热浪扑背,两人入水刹那,只听身后“轰”一声闷响,画舫舱门被气浪掀飞,砸入江心。
江水刺骨,陈浔一手护住怀中乌木卷轴,一手拖着墨千往岸边游。墨千呛了几口水,挣扎着划动双臂,指尖触到一块沉船残板,借力抬头换气,咳出一口浊水。
“不是我……真的不是我点的火。”他喘着说,声音发颤。
陈浔没应,只加快划水。他知道现在不是分辨的时候。那人影——哪怕只是一瞬——也绝不会是错觉。三年前雨夜,青衫客抱着澹台静离去时,那衣角翻飞的姿态,他记得太清楚。
江风裹着焦味刮过耳际,两人湿透的身影爬上南岸浅滩。货郎已在岸边等候,见他们冒水而出,立刻脱下外袍递来。“快披上,别冻坏了身子。”
陈浔接过,先将布袍盖在卷轴上,再裹住自己。墨千跪坐在泥地上,剧烈咳嗽,肩头起伏不止。陈浔蹲下,撕开内衬干布,一层层覆在乌木卷轴表面,用体温烘烤。
“画……不能湿。”他说。
墨千点头,强压咳嗽,伸手帮忙抚平一角。画卷微启,金粉残纹在晨光下泛出暗芒,与昨夜密室所见如出一辙。两人手指轻挪,小心翼翼拼合断裂处——
严丝合缝。
整幅画面完整浮现:一名蒙眼女子执剑立于云雾之间,长发随风扬起,衣袂翻飞,正是澹台静当年模样。她脚下无地,身后山影朦胧,轮廓蜿蜒如龙脊隐现。
墨千忽然屏息。
他盯着那山形看了许久,喉结滚动:“这山……是雾隐山。”
陈浔抬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