情剑落在石上,青光微闪。陈浔单膝跪在金属网中央,左手死死扣住铁钩,右腿肌肉抽搐不止。墨千跃下桥头,快步上前,一手搭上他肩头,用力一拽,将他拉回岸边。
他趴在岩边喘息,冷汗顺着额角滑落,滴进衣领。左腿经络断裂处如被钝刀反复切割,每一次呼吸都牵动伤处。墨千蹲下,从机关囊中取出一枚银针,刺入他膝后穴位,封住血流。陈浔咬牙未吭声,撑地起身,一步步挪向对岸岩石,弯腰拾起情剑。
剑柄入手冰凉,他用拇指抹去刃上尘土,重新系回腰间。
二人沿山道下行,天色渐明,雾气散去。山路尽头,一座城镇轮廓浮现。城墙斑驳,半塌的城门悬着腐朽木匾,字迹模糊。街道两侧屋舍大多倾颓,瓦砾堆中杂草丛生,偶有炊烟升起,却不见人影走动。
陈浔扶剑前行,脚步沉重。墨千在他身侧,手始终按在机关囊上。街角一处破檐下,蜷缩着一名老妇,灰发散乱,手中紧攥一块破布,里面裹着一只小小的布鞋。
陈浔停下,缓缓蹲下。他声音低哑:“我们是来杀血魔教的人。”
老妇浑身一颤,抬头看向他,浑浊的眼中满是惊惧。
“你儿子……是不是被他们抓走了?”
老妇嘴唇抖动,泪水滚落,却不敢出声。她死死抱住那双鞋,指节发白。
墨千环顾四周,低声:“我在边上守着。”
陈浔脱下外袍,轻轻披在老妇肩上。布料沾着血污,但他没有收回。老妇身体微微松弛,终于开口,声音断续:“昨……昨晚……他们来了……穿红袍……拿铁链……说我儿是纯阳之体……要炼血丹……”
她忽然哭出声:“才十岁啊!他们把他拖走时,他还喊娘……我追出去,门就被火烧了……邻居一家也没了……全没了……”
陈浔低头听着,手指缓缓收紧,剑柄上的裂纹硌进掌心。
“他们走前……有人念了一句……‘祭坛启,百魂归’……我听见了……我记得……”
陈浔眼神一凝。
这句话,澹台静曾在月下提过。那是长生一族古阵启动的引咒,用于抽取活人精魄,唤醒沉睡血脉。她当时只说此阵早已失传,因太过残暴,被族中列为禁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