巷外风停,残幡垂落。
陈浔指尖仍压在左肩旧疤上,那股热意未散,反而顺着经脉向内渗入,像一缕逆流的火线。他没有收回手,而是闭眼凝神片刻,再睁时目光已沉如井水。
“回去。”他说。
墨千一怔:“回哪?”
“医馆。”
脚步未停,陈浔已转身折返。身形贴着墙根疾行,避开主街余烬,专走屋檐投下的暗影。墨千紧随其后,机关囊轻响一声,钉匣滑至掌心。
他们没走正门。
医馆后窗半开,窗棂积灰被夜风拂动,露出一道指宽缝隙。陈浔伏身蹲下,剑鞘尖端轻轻挑开窗扣,动作极缓,未惊起一丝尘烟。
两人翻窗而入。
室内冷寂,方才那具“老大夫”的尸身仍倒在草席上,头歪向一侧,口角残留黑血。烛火早熄,只剩月光从破瓦漏下,照在尸体脸上,半明半暗。
陈浔走近,剑鞘点地,另一只手探出,轻触尸体脖颈。
无脉。
但皮肤尚有余温,不似死去多时。
他皱眉,退后半步,朝墨千点头。
墨千会意,蹲身掀开尸衣领口。颈后发际线下,一道细如发丝的缝合痕横贯脊椎,针脚密实,皮肉颜色略深,显然是死后缝合。
“是尸傀。”墨千低声道,“手法比城隍庙那些更精细,几乎看不出破绽。”
陈浔盯着那道缝合线,忽然道:“他们不是想杀我们。”
“是让我们以为人死了,留下线索,引我们去查。”
“可这尸体……”墨千抬眼,“为何要伪装成大夫?”
“因为我们需要一个‘死人’来传递消息。”陈浔缓缓起身,“他们在等我们发现它是假的。”
话音刚落,他猛然俯身,伸手探入尸傀口中。
指尖触到硬物。
他用剑鞘压住下颌,将那东西夹出——是一张折叠的油纸,边缘微焦,显然曾被点燃,又被强行掐灭。
墨千取银夹接过,小心展开。
纸上仅一行字,墨迹潦草,似仓促写下:
**血祭大阵在龙虎山**
两人默然对视。
“太直白了。”墨千皱眉,“连藏都不藏。”
“正因为不藏,才说明他们不怕我们知道。”陈浔接过油纸,指尖摩挲字痕,“他们要我们自己走过去。”
“可龙虎山三百里荒岭,若无确切位置,去了也是白去。”
“所以这不是情报。”陈浔将油纸收入怀中,“是邀请函。”
墨千瞳孔微缩。
就在此时,窗外忽有一物破空而至,无声无息,钉入梁柱,发出“夺”的一声闷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