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浔的手掌还在渗血,一滴滴落在墨千肩头的针孔周围。那根血针已被他用剑柄撬出半寸,黑气却如活物般顺着经脉向上爬行。他咬紧牙关,将伤口对准针尾,让鲜血顺着针身流入墨千体内。精血入体,发出轻微的“嗤”声,黑雾微微退散。
他能感觉到自己的力气正一丝丝被抽走,四肢冰冷,呼吸沉重。可他还不能停。
指尖触到墨千后背,顺着脊柱缓缓上移,感知毒素走向。肺腑深处有淤结,若不逼出,命不久矣。他闭眼凝神,残存的真气在经脉中艰难游走,如同逆流而上的鱼,每行一寸都撕裂骨肉。
双掌贴上墨千背心,陈浔深吸一口气,猛然发力。
一股黑血从墨千口中喷出,溅在陈浔衣襟上,腥臭扑鼻。墨千身体剧烈一颤,喉间发出低哑的咳声,随即瘫软下去。陈浔不敢松劲,继续催动内息,沿着三焦经逆行冲刷,将最后一股毒瘀硬生生顶出口外。
“咳——!”
又是一口乌黑粘稠的血块吐出,落地即冒白烟。
陈浔眼前骤然发黑,胸口闷痛如压巨石,喉咙泛起血腥味。他知道自己已到了极限,五脏六腑都在颤抖,经脉像是被刀割过一遍。但他仍死死撑着双掌,直到确认再无黑血涌出,才缓缓收力。
手臂刚撤下,整个人便向前栽倒,重重跪坐在地。膝盖砸进泥土,震得骨折处剧痛钻心。他靠着断石,喘息粗重,额角冷汗混着旧伤血迹滑落,滴在情剑剑刃上,又被风吹成暗红斑点。
墨千的脸色稍稍缓和了些,呼吸虽弱,却不复先前急促。陈浔伸手探其腕脉,微弱但尚存搏动。他松了口气,手指却仍在发抖。
他低头看墨千,见其牙关紧咬,恐舌根后坠窒息,便用断裂的情剑剑柄轻轻撬开嘴角。动作极慢,手腕几次脱力,险些砸中对方脸颊。好不容易将剑柄卡住齿缝,他又解下右袖,卷成一团垫在其颈下,防止脖颈扭曲阻气。
做完这些,他连抬手的力气都没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