燕国的春风似一支饱蘸了生机的笔,细细涂抹过远处的山峦。
沉睡了一冬的山脊渐渐披上茸茸新绿,成片的山桃树如泼洒的霞帔,烂漫得不似人间。
一道活泼的溪水自山坳深处挣脱出来,蜿蜒如银蛇,劈开初醒的岩石与土壤,裹挟着新融的雪水与落英,一路叮咚跳跃,迫不及待地奔向低处。
溪流穿过一片疏朗的林子,林间多是新叶初绽的树,枝条稀疏透亮,任由春阳的金针毫无阻碍地刺穿下来,在潺潺溪水上投下变幻不息的光斑。
落花点点,随波逐流,在石上打个旋儿,又被奔涌的细浪推搡着向前。春风吹过,新叶沙沙,与清冽的水声谱成一曲春日序章。
这股溪水的归途,是山脚那片广袤如镜的湖泊,石琦昨天和村民们打听过,这个地方叫揽翠湖。
此刻的湖面,平滑得如同一匹刚刚织就的青绸,无风自漾,带着一种沉静而磅礴的气度,将远山近树、蓝天白云尽数涵纳于胸腹之中。
湖心处,两叶轻巧的画舫闲适地游弋。每条船上都有一对衣饰光鲜、容光焕发的青年男女,正乘着这无边春色与盈盈水意,吟咏抒怀。
清朗的诗句被刻意放大了声音,混合着细碎的笑语与丝竹管弦的断续低鸣,飘荡在开阔的水面之上:
“扁舟泛湖心,天地我自由!”
一位青衫书生刚吟罢一句,身旁的蓝衣少女便掩面轻笑,声音清越如珠落玉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