实验楼侧面的空地上，混乱并未完全平息。失去了指挥核心的尸群如同无头苍蝇，依旧在本能的驱使下漫无目的地游荡、低嚎，但那种有组织的、狂暴的压迫感已经消失。残存的危机像背景噪音般持续着，却不再致命。

陈冰的问题如同她的人一样，直接而清冷，带着不容回避的锐利，回荡在两人之间弥漫的血腥空气里。

陈默接过她递还的消防斧，斧柄上还残留着她掌心的微温与粘稠液体的冰凉触感。他没有立刻回答，而是先将斧刃在旁边一具丧尸尸体相对干净的衣物上擦拭了几下，抹去那些恶心的墨绿色粘液和脑组织。

这个动作从容不迫，带着一种战后特有的冷静，也给了他短暂组织语言的时间。

“一种直觉，或者说……一种观察力。”陈默抬起眼，迎上陈冰那双仿佛能冻结灵魂的冰眸，语气平和，没有炫耀，也没有刻意隐瞒，“我能看到一些别人不太容易注意到的细节，比如能量流动的异常，结构上的薄弱点。”

他指了指自己的太阳穴，用了比较模糊的说法：“算是……末世后的一点变化吧。”

这个解释听起来有些玄乎，但结合他之前精准指出变异体位置和弱点，以及那神来一斧的表现，又由不得人不信。尤其是在这个连丧尸和异能都出现的世界里，多一种特殊的观察能力，似乎也并不算太离谱。

陈冰静静地听着，冰封般的脸上看不出是信了还是没信。她没有继续追问细节——那涉及到个人最核心的秘密，在末世这是大忌。她只是深深地看了陈默一眼，那目光似乎要将他的形象彻底刻入脑海。

“你很厉害。”她最终只是淡淡地说了一句，听不出太多情绪，但能从她口中说出这样的话，本身就已经是一种极高的认可。不仅仅是认可他的“观察力”，更是认可他关键时刻那决绝、精准且充满信任的一掷。

这时，苏沐晴带着医疗包走了过来。“都没事吧？需要处理伤口吗？”她关切地看向陈默和陈冰，专业素养让她第一时间关注的是众人的身体状况。

陈默摇了摇头，示意自己只是有些脱力。陈冰也微微颔首，表示自己无碍，只是目光在苏沐晴和她手中的医疗包上停留了一瞬。

“楼上的情况……”陈默看向陈冰，提醒道。指挥变异体虽死，但实验楼里是否安全，楼顶那些幸存者状态如何，还是未知数。

陈冰立刻反应过来，抬头望向三楼窗口，那里几个脑袋立刻缩了回去，随即又小心翼翼地探出来，朝着下面拼命挥手，显得激动而又带着惶恐。

“我们先上去，把他们接出来。这里还不安全。”陈冰说着，语气恢复了之前的果决。她熟悉实验楼的结构，知道侧面有一个消防通道可以相对安全地抵达三楼。

“小王，小李，你们在下面警戒，注意那些游荡的丧尸，有情况立刻示警。”陈默对队员们吩咐道，然后对苏沐晴和陈冰说，“我们上去。”

在陈冰的带领下，三人很快通过消防通道来到了三楼那个仪器准备室。门一打开，一股混合着汗味、血味和恐惧气息的味道扑面而来。

房间里蜷缩着五个人，三男两女，都是学生模样，个个面黄肌瘦，眼神里充满了劫后余生的惊恐和疲惫。他们看到陈冰进来，如同看到了主心骨，立刻围了上来。

“陈冰学姐！下面……下面怎么样了？”

“那些怪物……都死了吗？”

“我们能离开了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