冬令营在一种诡异而又暗流涌动的氛围中结束了。

归途的列车上，气氛与来时截然不同。

虽然江城一中取得了历史性的好成绩，但一种无形的压抑感取代了胜利的喜悦。

林晨更是沉默，“校内鬼”这三个字，像一块巨石压在他的心上。

他坐在软卧包厢里，靠着窗，大脑在飞速运转，将所有姓“周”的、并且有机会接触到网络核心的人员，在脑海中一遍遍地筛选、排查。

他审视着记忆中每一个可疑的身影，曾经并肩作战的队友，如今每一个笑容背后都仿佛藏着另一副面孔。

这种源于内部的未知威胁，远比Ghost在网络上发起的任何一次攻击都更让他感到不寒而栗。

信任的基石，正在被猜忌腐蚀。

苏小雨似乎也察觉到了他的异样。

她安静地坐在他身边，没有多问，只是在他凝望窗外出神的时候，将一瓶温热的牛奶递到了他的手中。

这无声的、恰到好处的温柔，像一道暖流，在这冰冷的猜忌之海中，为林晨守护了一片小小的、得以喘息的港湾。

他们的软卧包厢是四人一间，除了他们两人，对面的上下铺是两个陌生的中年大叔。

其中一个上铺的大叔早已鼾声如雷，而另一个坐在下铺的、穿着灰色夹克的“地中海”大叔，则从上车开始，就显得有些与众不同。

他一直在拿着他那台崭新的、在2007年堪称“机皇”的诺基亚N95手机不停地摆弄着。

这个举动，在当时并不少见。

但林晨，却从他那看似随意的动作中，敏锐地察觉到了一丝不协调。

那个大叔的手机摄像头，总是“不经意”地对准自己和苏小雨的方向。

而且，他摆弄手机时，手指的动作非常单一，是那种有规律的、重复性的点击，更像是在反复开启和关闭某个后台程序，确认其运行状态。

林晨的心中，警铃大作。

夜渐渐深了，包厢里的灯光暗了下来。

苏小雨靠在林晨的肩头，已经沉沉地睡去。

女孩均匀的呼吸声，像一只温顺的小猫，轻轻地拂动着他的脖颈，让他那紧绷的神经稍微放松了一些。

林晨却毫无睡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