浓雾如乳,在石林间弥漫开来,愈发浓重,将周遭的怪石幻化成张牙舞爪的巨兽剪影,影影绰绰,更添几分诡谲与压迫。李云飞一行人深一脚浅一脚,在崎岖不平的石径上艰难前行,每一步都需小心翼翼,生怕踏入那肉眼难辨的未知陷阱。
“这鬼天气,这破地方!”吴风忍不住啐了一口,抹了把脸上的雾水,嘟囔道,“雾气这么大,伸手不见五指,这月光潭藏得比兔子还深,咱们怎生找去?”
慕容羽秀眉微蹙,却依旧温言安慰道:“吴兄稍安勿躁,越是此时,我们越要沉住气。仔细搜寻,线索或许就在眼前。”
李云飞目光锐利,在迷雾中逡巡,沉声道:“吴风所言虽是,却也不必过于焦躁。大家留意四周的石壁与奇石,说不定上面会有前人留下的标记或提示。先前在那古刹之中,墙壁上不就出现了指引我们前来的地图么?”众人闻言,皆觉有理,遂纷纷散开少许,凑近那些形态各异、或立或卧的巨石,瞪大了眼睛,几乎要贴到冰冷的石面上,一寸寸地仔细摩挲、辨认。
灵瑶肩上有伤,行动本就稍显迟缓,此刻在湿滑的石径上更是步履维艰。她额上已渗出细密的汗珠,却依旧咬紧牙关,不肯落后,一边勉力跟上众人,一边凝神细听着周围的动静,不敢有丝毫松懈。突然,一阵极轻微却又异常清晰的“哗哗”水声,仿佛从遥远的天际传来,又似在耳畔低语,隐隐约约地从石林深处飘了过来。灵瑶心中一动,停下脚步,侧耳细辨,随即轻声唤道:“你们听,那是什么声音?莫不是……水流声?”
众人闻言,立刻停下脚步,敛声屏气,凝神细听。果然,一阵断断续续、若有若无的“哗哗”水声,穿过浓重的雾气,传入了众人耳中。
李云飞精神一振,断然道:“这水流声来得蹊跷,说不定便是月光潭方向传来的!大家快些,顺着声音的方向摸索前行!”
众人精神为之一振,连忙收拾心神,循着那微弱的水声,在迷雾中摸索前进。那雾气仿佛有了生命一般,有意阻拦他们的去路,时而浓得化不开,几乎让人伸手不见五指,连身旁之人的面孔都模糊不清;时而又稍稍稀薄一些,让他们能窥见前方丈许之地,却又在下一刻再次被浓雾吞噬。
就在这艰难的摸索过程中,走在中间的林雨欣一个不留神,脚下被一块半埋在土里的凸起石头绊了一下,身体顿时失去了平衡,惊呼一声,便要向前摔倒。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一只枯瘦如柴、布满老茧的手,却如同鬼魅般从旁边的浓雾深处伸了出来,稳稳地托住了她的胳膊。
林雨欣只觉一股沉稳的力道传来,将她失衡的身体硬生生拉了回来,惊魂未定地抬头一看,只见一位白发苍苍、面容清癯的老者,不知何时已立在她的身旁。老者身着一袭洗得发白的灰色长袍,身形略显佝偻,然一双眼睛却炯炯有神,宛如暗夜星辰,闪烁着洞悉世事的智慧光芒。
“多……多谢老丈出手相助!”林雨欣定了定神,连忙站稳身子,拱手道谢,心有余悸地拍着胸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