墟之眼的崩塌,不是轰然巨响,而是某种更接近“存在感碎裂”的诡异动静。
那种感觉就像一幅精心绘制的画作,颜料突然从画布上剥落、流淌、混成一团混沌的色彩。黑色巨塔本身没有物理意义上的坍塌——墙体未裂,结构未倒,但塔身上那些密密麻麻的符文,正如同被橡皮擦擦掉般迅速消失。
符文消失之处,塔体变得……透明。
不是物质层面的透明,而是“叙事层面”的淡化。林小鱼在向下狂奔的间隙回头瞥了一眼,发现塔身某些区域已经变成半透明的虚影,仿佛随时会从现实里“褪色”消失。
“核心过载的反噬在蔓延。”他边跑边喘着气解释,“墟之眼是基于‘叙事逻辑’建造的,逻辑崩溃了,它的存在基础也就动摇了。再过一会儿,这座塔可能会直接……从故事里被删除。”
“那塔里的人呢?”萧霜寒问。
“如果运气好,会在塔彻底消失前被弹出来。”林小鱼顿了顿,“运气不好……可能就会跟着塔一起,变成‘从未存在过’的数据碎片。”
这话说得两人心头一凛。
身后传来的混乱声音证实了林小鱼的判断——不是建筑崩塌的轰鸣,而是黑袍人们惊恐的尖叫和呼喊:
“我的身体……怎么在变淡?!”
“记忆……记忆在消失!我是谁?!”
“快逃!这座塔要把我们都抹掉!”
三人顺着螺旋楼梯向下狂奔,沿途遇到不少同样在逃命的黑袍工匠。这些人此刻哪还顾得上盘查入侵者,一个个争先恐后地向下挤,有些甚至直接从楼梯中央跳下去,摔断了腿也顾不上,拖着残躯继续爬。
混乱给了林小鱼他们最好的掩护。
但麻烦很快来了。
当他们冲到塔基那扇暗金色木门前时,门已经被堵死了。
不是被守卫堵的——那两名八瓣护法守卫早就不知所踪——而是被更多从上层逃下来的黑袍人堵住了。上百人挤在狭窄的门口,你推我搡,谁都想第一个冲出去,结果谁也出不去。
“让开!都让开!”有人怒吼。
“滚!老子先来的!”
“推什么推!再推老子自爆了!”
场面极度混乱。
更糟的是,塔体的“淡化”已经蔓延到了这一层。墙壁开始变得半透明,楼梯的边缘开始模糊,空气中弥漫着一种让人心悸的“存在感稀薄”的气息。
“不能等了。”君莫问看向林小鱼,“强行突围?”
“等等。”林小鱼盯着那扇门,突然想起一件事,“这门……是用净化之种残核打开的。既然能打开,说不定……”
他从几乎空荡荡的丹田里,勉强榨出最后一丝灵力,注入手背上的笔形印记。
印记已经黯淡到几乎看不见,但在他强行催动下,还是泛起了一丝微弱的金光。
权限视角勉强开启。
看向那扇门——
“物品:因果锁门(状态:未完全关闭)”
“备注:因开启者(林小鱼)使用‘净化之种’钥匙,门与开启者之间建立了临时因果连接。此连接将在三十息后自动断开。”
“当前剩余时间:十二息。”
看到了!
门和他之间,还有连接!
虽然微弱,但……也许能利用。
“帮我争取十息时间。”林小鱼盘膝坐下,闭上眼睛,“我需要……和这扇门‘沟通’一下。”
君莫问和萧霜寒没有多问,一左一右护在他身前。
十息时间,在平时很短。
但在这种混乱、拥挤、随时可能发生踩踏的环境中,很长。
第一息,一个被挤得失去理智的黑袍人,挥舞着刻符刀向林小鱼冲来——被君莫问一剑鞘敲晕。
第三息,三个黑袍人因为推搡摔倒,正好砸向林小鱼的位置——被萧霜寒用冰墙挡住。
第五息,塔体的淡化蔓延到了天花板,一大块半透明的、正在“消失”中的石料掉落——君莫问的时间剑意强行加速了它的下落轨迹,让它擦着林小鱼的衣角落下。
第七息,一个黑袍工匠似乎认出了林小鱼三人不是“自己人”,张嘴要喊——萧霜寒的冰晶精准地封住了他的嘴。
第九息,整个塔身剧烈一震!
不是物理震动,而是某种更深层的、规则层面的“颤动”!
所有人都感觉,自己的“存在”仿佛被一只无形的大手攥住,狠狠摇晃了一下!
这一晃,让门口的拥挤出现了短暂的停滞。
就是现在!
林小鱼猛地睁开眼睛!
他双手结了一个古怪的印诀——不是修仙界的任何法术手印,而是前世他在编剧工作室里,每次交稿前给自己鼓劲时做的那个“赐予我力量吧”的中二手势。
当然,在这个世界,这个手势被“叙事权限”赋予了特殊的意义。
“门兄,”林小鱼对着那扇暗金色木门,咧嘴一笑,“帮个忙?”
“启动临时因果连接。”
“请求:将‘门’的‘开启条件’,从‘需净化之种钥匙’,临时修改为‘需大喊三声我是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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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修改幅度:2.1%(仅限本次开启)”
“合理性支撑:因果连接未断,开门者有权微调开门方式。”
金光一闪——微弱得几乎看不见。
但门,突然动了。
不是向内开,也不是向外开。
而是……直接“消失”了。
就像一页被撕掉的纸,那扇门所在的位置,突然变成了一片空白。
不是洞口,不是缺口,就是纯粹的、什么都没有的空白。
门外的人群,因为突然失去阻挡,如同决堤的洪水般涌了出去!
“门……门没了?!”
“管他呢!快跑!”
人群疯狂涌出。
林小鱼被君莫问和萧霜寒架着,也跟着人流冲出了塔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