浑浊的黄褐色盐水，透过那厚厚的黑色滤层，一点一滴地渗出，落入下方接取的陶罐中。奇迹般的，流出的液体，竟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得清澈、透明！虽然仍略带极淡的黄色，但与之前判若两物！

围观的人群中响起了压抑不住的惊呼。连一直沉着脸的李世民，也不由自主地微微前倾了身体，眼中爆发出难以置信的光芒。那王侍郎更是瞪大了眼睛，张着嘴，仿佛见到了最不可思议的戏法。

李承乾神色不变，将过滤后的清亮盐水倒入一个浅底宽口的陶盆中，置于简易灶台之上，点燃柴火。“最后一步，便是‘结晶’。以文火缓缓加热，令水分蒸发，盐分自然析出结晶。火候需稳，急火易得粗粒且可能裹挟杂质。”

火焰舔舐着陶盆底部，盆中清澈的盐水开始冒出细密的气泡，水面逐渐降低。时间一点点过去，秋日的风吹过荒丘，带着凉意，却吹不散众人心头的灼热与紧张。所有人都屏息凝神，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那口陶盆。

终于，盆底边缘开始出现白色的结晶痕迹，并迅速向中心蔓延。李承乾示意撤去大部分柴火，只留余温慢慢烘烤。待水分蒸干，盆底赫然铺满了一层洁白如雪、晶莹细腻的结晶！

李承乾用一把干净的木铲，小心地将那些结晶刮起，放在一块干净的素绢上。在秋日略显黯淡的天光下，那堆盐晶依然白得耀眼，细腻得如同最上等的面粉，毫无寻常盐巴的灰黄或颗粒感，更无之前矿石半点污浊模样！

整个过程，从碎矿到出盐，不过一个多时辰。

李承乾拈起一小撮这新得的盐，举到眼前看了看，然后，在所有人惊骇欲绝的目光注视下——

他直接将那盐放入了口中！

“殿下不可！”

房玄龄和唐俭几乎同时失声惊呼！那王侍郎更是吓得后退半步，脸上血色尽褪！

然而，李承乾细细品味了一下，神色如常，甚至还微微点了点头，仿佛在评价滋味。他咽下盐粒，安然无恙。

静。死一般的寂静。

然后，李承乾将盛着盐的素绢捧到李世民面前，躬身道：“父皇，请御览。”

李世民的手指有些微不可察的颤抖。他缓缓伸出手，也拈起一小撮，放在掌心。触感细腻冰凉，颜色纯净无瑕。他犹豫了一瞬，尽管儿子已经亲尝，但“毒盐”的阴影太过深重，但最终，帝王的好奇与对那洁白纯净的震撼压倒了一切。他用舌尖极轻地沾了一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