送别了王灏云以后,严恕有些郁郁。
王灏云说得没错,他的理论并不复杂,而且做工夫的方法也已经教给严恕了,严恕完全可以自己精进。但是有没有先生在身边,感觉总是很不一样的。
拜师才短短半年,但严恕觉得王灏云对他的影响还是挺大的。甚至可以说,正是他让严恕从之前的迷茫混乱的状态下一点一点走了出来。
嘉兴到贵州,对于高铁时代的人来说,不过是八九个小时的路程。而对于这个时代的人来说,那就是太过于遥远的距离了。
不过严恕没郁闷几日,很快严家就迎来了一件喜事。李氏顺利生下一位千金。这是严侗第一个女儿,他非常开心,以严家男孩子的字辈给女儿取名为“严悠”。
严恕对于妹妹的降生喜忧参半吧。喜的是女孩子不用承担那么多责任,不会被严侗太过于严厉地管教,在闺中的日子应该会过得舒服一些。而忧的是这个时代的女孩子实在是没什么自由,出嫁以后荣辱系于夫家,万一所托非人,那实在是麻烦。
不过,现在妹妹才刚出生,暂时还考虑不到她嫁人的事儿。
李氏看着刚出生的女儿娇嫩的小脸,心里很安慰。哎,这些日子看着愿哥儿读书,她实在是心疼,几岁大的孩子,一日日地受这种罪。女儿就不用去承受这些了。
愿哥儿这些日子读书真的读得苦不堪言,这个时代的幼童启蒙就是机械记忆。
先背旧书,再上新书,一天一天轮动记忆,然后再配合认字和描红。基本都是枯燥无比的事。
田伟业教学经验比较丰富,加上教的是自己老师的孩子,不可能敷衍,已经算是教得很精心了。但论趣味性,肯定还是不足的。
愿哥儿孩子心性,自然有坐不住或者不愿意背书的时候。严侗是没什么新的教育方法的,几下戒尺下去,直接就把愿哥儿给吓住了。虽然就严侗自己看来,他打得已经很轻了,但对四五岁的孩子来说肯定是疼得不得了。
如今李氏刚生完孩子,还在坐月子,连床都下不得,更加没办法救儿子了。
这日下午,严侗照例抽愿哥儿背书。理论上来说,愿哥儿应该快把《三字经》背完了。
“‘有连山,有归藏。有周易,三易详。’你接着往下背吧。”严侗没抽最近新学的内容,而是往前面移了很多。
严愿对着他爹就紧张,稍微想了想,开始背:“有典谟,有训诰。有誓命,书之奥。我周公,作周礼。着六官,存治体。大小戴,注礼记。述圣言,礼乐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