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圣上杀人,从不自己动手,甚至不会留下任何把柄。”
“他或许会对我关怀备至,嘘寒问暖。”
“然后,在某个微不足道的环节,通过某个与我毫不相干的人,旁敲侧击,借刀杀人。”
“等我死了,他还会为我流几滴眼泪,追封赏赐,让天下人都感念他的仁德宽厚。”
这一番话,如同一道道惊雷,劈在马皇后和朱标的心头。
朱标脸色煞白,嘴唇哆嗦着,想反驳,却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因为他知道,陈光明说的,是真的。
他的父皇,就是这样的人。
马皇后的身体微微晃动了一下,扶住了马车的车壁才站稳。
她的眼中出现了惊骇。
这种手段,是他们夫妻间最深的默契,也是最深的秘密。
是朱元璋从尸山血海里爬出来,登上九五之尊的帝王心术。
除了他们夫妻二人,和少数几个心腹中的心腹,绝不可能有外人知晓。
可眼前这个人,却一语道破。
“你……”
马皇后的声音有些发颤。
陈光明没有给她继续追问的机会。
他知道,普通的证明已经无效,必须投下一颗真正的炸弹。
一颗足以炸毁他们所有常识的炸弹。
“我的证明,就是一桩刚刚发生的,无人知晓其真相的秘密。”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惊骇的母子二人。
“诚意伯,刘伯温,是怎么死的。”
轰!
马皇后的脑子里一片空白。
刘伯温!
这个名字,是她心中一根拔不掉的刺。
就在不久之前,那位开国元勋,被誉为“吾之子房”的刘伯温,刚刚病逝于家乡青田。
讣告传到京城,圣上辍朝一日,以示哀悼。
宋濂、吕昶等老臣,更是亲自前往青田为他送葬。
一切看起来,都符合一个开国功臣病逝后的所有哀荣。
可只有她知道,事情不是那样的。
陈光明看着马皇后的脸,将她所有的微表情尽收眼底。
他知道,他赌对了。
“诚意伯晚年多病,告老还乡。”
“圣上感念其功绩,派人送药。”
“但圣上派去的人,是胡惟庸。”
胡惟庸!
当这个名字从陈光明嘴里吐出时,朱标都忍不住倒吸一口凉气。
小主,
满朝文武谁不知道,刘伯温所代表的浙东党,与胡惟庸所代表的淮西党,早已是水火不容。
让胡惟庸给刘伯温送药?
这无异于让黄鼠狼给鸡拜年。
“刘伯温服下胡惟庸送去的药后,腹中便感觉有石块挤压,病情急转直下。”
“不久之后,便与世长辞。”
陈光明的声音很平静,没有丝毫波澜。
“圣上英明神武,洞察秋毫,他会不知道刘伯温与胡惟庸的对立吗?”
“他会不知道让政敌去送救命药,会发生什么吗?”
“他知道。”
“他什么都知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