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扭过头,难以置信地看着自己的妻子。
“妹子,连你也不信咱?”
他的声音里充满了委屈与受伤,像个找不到家的孩子。
“咱对他还不够好吗?”
朱元璋的情绪彻底失控了,他指着朱标,对着马皇后大声诉苦。
“从他生下来那天起,咱就把他当成眼珠子一样疼!”
“咱给他请最好的老师,宋濂,开国文臣之首,教他读书写字!”
“咱怕他不懂军务,就把常遇春、徐达、李文忠这些沙场宿将叫到他身边。”
“手把手地教他排兵布阵!”
“咱怕他不懂民生,每次出巡都带着他,让他亲眼看看百姓是怎么过日子的!”
“咱把这天下最好的东西,都捧到了他的面前!”
“咱怎么可能……怎么可能会去害他!”
“咱怎么舍得!”
朱元璋的声音越来越激动,最后几乎变成了嘶吼。
他通红的眼睛转向自己的儿子。
“标儿,你来说!”
“你告诉他们,父皇对你到底好不好!”
朱标嘴唇颤抖着,看着父亲那张因激动而扭曲的脸,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好。
当然是好。
可那种好,太沉重了,压得他喘不过气。
朱元璋见朱标不说话,又转向了马皇后。
“妹子,你说!”
马皇后默默地摇了摇头,眼圈也红了。
朱元璋的心,一点点地沉了下去。
他最后将目光投向了角落里恨不得把自己缩成一团的朱棣。
“老四,你说!”
朱棣吓得一个激灵,头埋得更低了,声音细若蚊蝇。
“儿臣……儿臣不知……”
一片沉默。
三个至亲之人的反应,比任何语言都更加伤人。
朱元璋脸上的激动和愤怒,渐渐褪去,只剩下无尽的苍凉与悲哀。
他像是瞬间被抽走了所有的力气,踉跄着后退一步,跌坐在石凳上。
整个人的精气神,都仿佛被抽干了。
马皇后看着丈夫落寞的背影,心疼得无以复加。
但她知道,逃避解决不了问题。
有些伤疤,必须揭开,才能真正愈合。
她深吸一口气,对着陈光明,用一种不容置疑的语气说道。
“陈先生,请你……把话说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