伪军的队伍稀稀拉拉地走进老虎沟。

走在最前面的是伪军师长李守财，骑着一匹瘦马，戴着墨镜，嘴里叼着烟卷，一副吊儿郎当的样子。他身后跟着三千多伪军，队形散乱，有的扛着枪，有的背着包袱，看着不像打仗，倒像逃荒。

“妈的，这破路。”李守财吐了口唾沫，“佐藤那老鬼子，让咱们打头阵，摆明了是让咱们送死。”

副官在旁边赔笑：“师座，忍忍吧。等打下阳泉，咱们就能好好歇歇了。”

“歇个屁。”李守财骂道，“八路要是那么好打，阳泉能丢？我看这次悬。”

他抬头看了看两边的山坡，突然觉得有点不对劲。

太安静了。

老虎沟这地方，他以前走过，两边山上总有鸟叫。可今天，连个鸟影子都没有。

“停！”他举起手。

队伍慢慢停下来。

“师座，怎么了？”

“你们听，有没有听到什么动静？”李守财竖起耳朵。

副官仔细听了听：“没有啊，师座您是不是太紧张了？”

李守财心里犯嘀咕，但看看身后，鬼子的大队人马还没到，他要是现在停下，佐藤那老鬼子肯定饶不了他。

“算了，继续走。”他一挥手，“快点，穿过这沟就没事了。”

队伍继续前进。

沟长五里，三千多人排成一字长蛇，慢慢往里走。

山坡上，张大彪趴在草丛里，用望远镜看着下面的伪军。

“师长，打不打？”他低声问身边的李云龙。

李云龙也在观察：“不急，等鬼子进来。伪军这德行，一打就散，先把鬼子放进来。”

“可伪军要是过去，从后面包抄咱们怎么办？”

“他们没那胆子。”李云龙冷笑，“你看那领头的，骑个马还东张西望，一看就是个怂包。传令下去，放伪军过去，谁也不准开枪。”

命令传下去。

四万战士趴在各自的阵地上，看着伪军从眼皮子底下走过，枪口对着，手指扣在扳机上，但没人开枪。

那种感觉，就像看着猎物走进陷阱，还得忍着不动。

考验定力的时候到了。

十分钟后，伪军全部通过了老虎沟，消失在沟的另一头。

李守财回头看看，松了口气。

“看来是我多虑了。”他对副官说，“八路肯定在阳泉城里等着呢，哪敢出来野战。”

话音刚落，身后传来汽车马达声。

鬼子的主力到了。

十二辆卡车开路，后面跟着步兵，再后面是炮兵，最后是辎重队。队伍整齐，步伐一致，跟伪军那稀拉样形成鲜明对比。

佐藤一郎坐在第三辆卡车的副驾驶座上，穿着笔挺的将官服，腰挎军刀，神色倨傲。

“将军，前面就是老虎沟了。”参谋提醒。

“我知道。”佐藤看着两边的山坡，“这地方倒是适合设伏。不过八路没那个胆量，也没那个水平。”

“要不要派侦察兵上去看看？”

“不用。”佐藤摆摆手，“浪费时间。李守财的队伍已经过去了，如果有埋伏，他们早就发现了。加速前进，中午之前赶到阳泉，下午攻城。”

“嗨！”

车队加速驶入老虎沟。

山坡上，李云龙眼睛亮了。

“来了。”他低声说，“传令，等鬼子全部进沟，先打头尾，把路堵死。”

命令一层层传下去。

战士们屏住呼吸，看着鬼子车队慢慢进入伏击圈。

一辆，两辆，三辆...

整整一个旅团，八千多人，全部进了沟。

佐藤坐在车里，看着两边的山坡，突然也觉得有点不对劲。

太安静了。

而且，这路两边的地形...

他毕竟是老兵，瞬间反应过来。

“停车！”他大喊。

司机猛踩刹车。

但已经晚了。

“砰！”

一颗红色信号弹升上天空。

下一秒，天崩地裂。

“轰——轰轰轰轰——”

一百多门火炮同时开火，炮弹如同冰雹般砸向沟里的鬼子车队。

第一轮打击，火箭炮齐射。

二百八十八发火箭弹，拖着尾焰，呼啸着落下。

“那是什么？”一个鬼子兵抬头，看着天空中的火网，愣住了。

然后，爆炸就把他吞没了。

火箭弹专门打车队和人员密集处。一辆卡车被直接命中，炸成碎片。周围的鬼子兵被气浪掀飞，残肢断臂漫天飞舞。

“敌袭！敌袭！”鬼子军官嘶声大喊。

但根本没用。

第二轮打击，迫击炮和山炮跟上。

迫击炮弹从高处落下，专打躲在车底、石头后面的鬼子。山炮直瞄射击，把试图组织反击的鬼子机枪阵地一个个敲掉。

短短两分钟，沟里就成了一片火海。

鬼子完全被打懵了。

他们不是没遇到过伏击，但没遇到过这么猛烈的伏击。

这火力密度，这打击精度，完全超出他们的认知。

“八嘎！这不可能！”佐藤从翻倒的卡车里爬出来，满脸是血，“八路怎么可能有这么多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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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将军！我们中埋伏了！”参谋爬过来，“两边山上全是八路！”

“反击！组织反击！”佐藤拔出军刀，嘶吼道。

但根本组织不起来。

部队被打散了，指挥官死的死，伤的伤，通讯中断，各自为战。

更可怕的是，八路的步兵开始进攻了。

“滴滴答滴滴——”

冲锋号响起。

“杀啊！”

四万八路军战士从山坡上冲下来，如同猛虎下山。

半自动步枪的射击声如同爆豆，机枪的火舌扫倒一片片鬼子，火箭筒专门打装甲目标和坚固工事。

这完全是单方面的屠杀。

鬼子想抵抗，但刚露头就被密集的火力压制。想撤退，后路已经被堵死了。

魏和尚和孙得胜的特别分队，在沟尾建立了阻击阵地。

“给老子打！”魏和尚架起机枪，对着试图突围的鬼子猛扫。

孙得胜拿着半自动步枪，一枪一个，专打军官。

“痛快！”他一边打一边喊，“兄弟们，报仇的时候到了！”

三十七个原晋绥军的兵，此刻打得比谁都猛。

他们憋屈太久了。

在晋绥军，受气；被鬼子打，憋屈；现在，终于能扬眉吐气了。

而且装备还这么好。

半自动步枪，一枪接一枪，根本不用拉栓。机枪，子弹管够，随便打。火箭筒，一炮过去，鬼子的人堆就炸开一个缺口。

这种仗，打着真过瘾！

沟里，佐藤看着眼前的景象，心都凉了。

他的一个精锐旅团，八千多人，在不到半小时内，已经死伤过半。

而八路的伤亡，几乎可以忽略不计。

“将军，突围吧！”参谋拉着他的袖子，“再不走就来不及了！”

“往哪突？”佐藤惨笑，“后路被堵，两边是山，前面...前面是八路的主力。我们被包围了。”

“那也不能等死啊！”

佐藤看着周围的惨状，突然想起了什么。

“李守财呢？他的伪军呢？”

“早就跑了！”参谋哭丧着脸，“那些王八蛋，一听到枪声就跑没影了！”

“八嘎！”佐藤气得浑身发抖，“这些支那人，统统不可信！”

正骂着，一颗迫击炮弹落在附近。

“轰！”

参谋被炸飞了。

佐藤被气浪掀翻在地，军刀脱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