光。无处不在的光,构成了这片领域唯一的底色,纯净得令人窒息。
与之相对的是绝望的阴影,正逐渐吞噬着残存的抵抗者。
使徒,那些由「白夜」转化而来的空洞存在,如同潮水般从光芒深处涌出。
它们没有个体意志,没有恐惧迟疑,只有执行指令的绝对服从。
“罗兰,左边!” Gebura 咆哮着,拟态大剑挥出一道猩红的弧光,将三名试图合围的使徒拦腰斩断,但更多的光之傀儡立刻填补了空缺。
“啧,没完没了!” 罗兰将杜兰达尔舞得密不透风,精准地格挡、突刺,将靠近的使徒一一击退。
他的脸上没有了往日的轻佻,只有全神贯注的凝重:“这样下去,我们会被活活耗死在这里。安吉拉,还没有找到解决办法?”
远处的安吉拉静立于一小片相对稳定的区域,声音有些抱歉:“现在是接待中,只能看你们自己了。”
另一边,列车组众人的情况同样不容乐观。
三月七再次凝聚六相冰,挡下了一道炽烈的光束齐射。
冰墙瞬间布满了蛛网般的裂痕,勉强支撑没有立刻碎裂,但少女的脸色已经苍白如纸,身体微微晃动,显然已近极限。
“三月!” 星焦急地喊道,手中炎枪横扫,荡开两名试图靠近的使徒。“撑住啊!”
“本、本姑娘…还行…” 三月七咬着牙,汗水沿着额角滑落:“就是…这些家伙,怎么打都打不完啊…”
丹恒的每一次刺击都精准地点在使徒的要害上,使其暂时僵直甚至崩解。
姬子和瓦尔特背靠背,应对着来自四面八方的攻击。
瓦尔特构筑的临时屏障不断泛起涟漪,姬子的能量攻击虽能有效击退使徒,却无法扭转整个战局的颓势。
“泷白他…” 姬子望向之前泷白倒下的方向,那里只有一片刺目的白光。心中笼罩着不祥的预感。
“相信他。” 瓦尔特沉声道。手杖顿地,再次加固了摇摇欲坠的屏障,“也相信我们自己。”
三月七半跪在地,六相冰形成的护盾早已千疮百孔。
她脸色苍白,汗水混着血水从下颌滴落,却仍死死撑着最后一道薄冰:“本姑娘…才不会…就这么认输…” 她无比执拗。
星的炎枪拄在地上,虎口崩裂的鲜血染红了枪杆。她试图再次站直,身体却不受控制地晃了晃。
精神威压无孔不入,让她体内的星核哀鸣不止,仿佛下一刻就要被这纯粹的光同化、熄灭。
丹恒舞动着击云,精准地挑开一名使徒的血矛,但更多的使徒悍不畏死地涌上。
他的气息不再平稳,力量在这片领域中运转滞滞。“坚持住!”他低喝道,声音在空旷的心相领域里显得格外清晰,却也透着一丝难以掩饰的疲惫。
罗兰和Gebura依旧在奋战。杜兰达尔与拟态大剑撕裂空气,每一次斩击都带着撕裂一切的决绝,将靠近的使徒粉碎。
但使徒仿佛无穷无尽,而他们的体力与E.G.O的承载并非无限。Gebura赤红的眼眸中燃烧着战意,却也藏着一丝凝重。
罗兰的嘴角紧抿,计算着破局的可能,却发现所有的路径似乎都被那绝对的光所封锁。
「白夜」高悬于领域中心,如同冷漠的太阳,俯视着这一切。
它的声音宏大而平静,不带丝毫涟漪:“挣扎即是痛苦之源,接受即是安宁之始。为何仍要执着于这注定徒劳的循环?”
突然间,仿佛有什么东西破碎了。不是物理的屏障,而是某种无形的、一直束缚着什么的枷锁。
众人下意识地望去。
“怎么回事?” 罗兰敏锐地察觉到了异常,格开一名使徒的攻击,目光锐利地投向震源。
紧接着,一点不同于白夜纯粹光芒的色彩,在那片区域亮起。
那是一种…更加复杂,更加深沉,带着痛苦、挣扎、决绝,最终归于某种奇异平衡的光辉。
它如同撕裂苍白画布的第一笔浓重油彩,带着不容忽视的存在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