高台下的风像是突然被冻住了。
数百道目光齐刷刷钉在狐妖侍卫身上,有妖众的獠牙在暮色里泛着冷光,有修士的法袍被攥出褶皱,连最边缘处抱着剑鞘打盹的童子都惊得抬起头,睫毛上还沾着没抖落的尘埃。
狐妖的胳膊还维持着抬到衣襟的姿势,关节发出“咔哒”轻响,像生了锈的合页。
那只手在衣襟里摸索的动作慢得揪心,指尖划过内衬的绒毛时,竟带起几星妖力溃散的火星——那是他残存的意识在与符咒对抗,可每一次挣扎都只让指节抖得更厉害,像是提着千斤铁锁在挪动。
终于,指尖触到了硬物。
不是预想中藏着的护身玉佩,也不是同伴临别时塞给他的桃花符,而是一方冰凉硌手的物件。
他缓缓将其掏出,动作机械得如同戏台上演傀儡戏的提线木偶,手腕垂落的瞬间,那巴掌大的账本“啪”地撞在噬魂链上,发出沉闷的响声。
账本封皮是暗褐色的,边缘磨得发亮,像是被摩挲了千百遍。
阳光斜斜扫过,能看见皮革表面嵌着细碎的银线,织成青丘特有的九尾纹,只是此刻那些纹路都被暗红色的污渍浸透,看着倒像是凝固的血。
最扎眼的是封面上的妖文,笔锋歪扭,收尾处却带着刻意的勾挑,像是写字人当时心里藏着鬼祟的念头。
“读。”
李断的声音从高台上传来,不高,却像一块石头砸进 冰湖,瞬间穿透了台下的窃窃私语。